一个搬砖的

快落

白日星火(全)

偏偏很kitty:

放个整理版方便大家阅读,没有新内容就不打TAG了,看不看得到看缘分吧!哈哈!


 


 


01.


 


朱正廷在糖水铺门口回过头来冲我甜甜地笑,用掺了蜜的调子喊我姐姐。这一套用在别人身上或许能产生巨大杀伤,但我身经百战,早八百年就已经免疫,板起面孔便开始训话。


 


“前天喝了芝士奶茶,昨天吃了草莓蛋糕,今天又要吃甜品,你哪来的勇气觉得我会同意?身材管理还要不要了?”


 


“好吧。”无甜食不欢的大男孩收起完美营业笑容,委屈地扁了扁嘴,“那我去录音室了。唉,天好热,喉咙好干,估计今天效果会很差,又要挨阿田老师骂了,没关系,我会努力忍住不哭的。”一番毫无诚意的卖惨发言后,他还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子,姿态十足做作。


 


我被他搞得哭笑不得,无奈做出让步:“一碗绿豆沙,不许再点别的!”


 


“万岁!黛黛我爱你!”朱正廷扑过来抱住我的脖子,他手劲极大,把我勒得呼吸困难,差点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背过气去。


 


 


 


 


我接手朱正廷的演艺事务已有两年时间,名义上是助理,实际也连带着干经纪人的活。每当我搬出“又当爹又当妈”的说辞试图压朱正廷一头时,他都会发出一声嗤笑:“算了吧黛黛,两样加起来也几乎相当于没有工作,公司照常发你工资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的话一点不错,严格来说,这两年时间内我们两个与无业游民无异,活动没有,代言挂零,在日复一日的单调训练中艰难度日。


 


当年我跟朋友说决定要带他的时候,对方投来的目光里清清楚楚写了三个大字——你疯了。她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朱正廷”三个字,把笔记本电脑推到我面前,一列触目惊心的新闻标题进入视线:


 


《朱正廷腰伤复发紧急送医 NINEPERCENT解散公演抱憾收场》


《偶像舞蹈生涯宣告终结   朱正廷粉丝失声痛哭》


《腰伤事件后人间蒸发   朱正廷疑遭公司雪藏?》


 


“阿黛,你工作是为了赚钱,又不是搞慈善,他的情况你不可能不知道,搞不好这辈子都没办法继续跳舞了,你是哪根筋搭错了要接这么块烫手山芋?”


 


在朋友的一连串质问中,我合上电脑,想起下午在老板办公室里见到的那个少年。


 


少年很高很瘦,站得笔直,嘴唇紧紧抿着,面色苍白,瞳色乌黑,远远看去竟无丝毫人间烟火气。


 


“解约吧。”他开口,声音很轻,却不容置辩,“我现在的状况,留在NEXT里也只会拖大家的后腿。”


 


他的眼神里还闪着光,看上去很镇定,但颤抖的手指将他出卖。少年瘦得惊人,也美得惊人,坚强外壳层层包裹下的一丝脆弱令这份美感有增无减。


 


“你对当歌手有兴趣吗?”老板问他。少年愣了一下,眼中疑惑一闪而过,仿佛对这个提议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我啜了一口杯中的大吉岭,接过老板的话继续说下去:“我看过你们NINEPERCENT的演出视频,你的嗓音条件很好,高音圆融,中音醇厚,很适合唱歌。”


 


他把手缩到袖子里,咬了下嘴唇,小声说:“可是我没有接受过任何专业的声乐训练,我……”


 


“你不用着急回答。”我把自己的名片塞给他,“慢慢想,想好后给我打电话。”


 


 


 


 


朱正廷的决定来得很快。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他的电话,一听就是喝了不少,语言组织能力无限趋近于零,乱七八糟的人名地名一股脑往外蹦,到最后就只是含糊不清地重复着一句话。


 


“我不想离开舞台。”他一遍一遍地说,“我不想离开舞台。”


 


巧了,他需要舞台,而我喜欢挑战。


 


次日早上,我便正式走马上任,成为了歌手朱正廷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助理。公司将我们两个打包发配到香港,进行为期一年半的系统声乐训练。新官上任三把火,甫一抵达香港,我便对朱正廷下了一条禁令:“歌手的嗓子就是饭碗,从今往后绝对不许再喝酒。”


 


他真的乖乖听话,自那天起,无论什么场合都做到烟酒不沾。一同生活在陌生的城市,我们算得上相依为命,几乎成为彼此的半个亲人。有那么一两次,他在高强度的训练下几乎失声,我急得掉泪,他反倒笑着在便笺纸上写“别担心,没事的”。


 


半年前,朱正廷的声乐训练终于宣告结束,公司下血本请来当今乐坛风评最好的制作人阿田为他量身打造首张专辑。录制工作一路磕磕绊绊,阿田老师身患重度强迫症,龟毛到不行,把朱正廷折磨得叫苦不迭,但经他打磨后的作品质量确实过硬,听过几首DEMO后我便断定,过气明星朱正廷与新一代乐坛小天王之间只差最后几个月的距离,而我张黛也即将在三十二岁这年晋升当红艺人头号助理,苦尽甘来从此登上人生巅峰。


 


念及至此,我不禁心情大好,恨不得提起裙子在香港街头跳上一首圆舞曲。不料一不留神脚下拌蒜,朱正廷临走前好心给我带的那份红豆沙全数泼到了前面无辜群众的衬衫上。我眯起500度的近视眼一看,靠,圣罗兰,半个月薪水要没。


 


“抱歉!实在不好意思,我赔你衣服钱吧。”我手脚并用,好不容易在手袋里翻出钱包,打开一看差点直接流泪:“那个……我现金没带够……”


 


被我毁了顶级大牌衬衫的倒霉鬼有着一把好嗓音,他轻笑一声,低声说:“没关系,不用赔钱了。”


 


“那怎么行,这件衬衫肯定很贵……”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我抬头一看,对方个子很高,虽然棒球帽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但我混迹娱乐圈多年,绝不会认错帽檐下的那双锋芒毕露的眼睛。


 


“你是蔡——”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硬生生打断,“什么菜?你要请我吃法国菜?”


 


 


 


星期三上午10点,香港人还在茶楼吃早茶的时间,我和全亚洲最红的男人在西餐厅里相对而坐。他面色淡定,拿着刀叉大快朵颐,而我神经紧绷,根本提不起丝毫食欲。


 


“喂,你不怕我打电话通知媒体啊?”我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


 


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红透半边天的歌影双栖巨星蔡徐坤依依不舍地把埋在牛排中的脑袋抬起来,放下叉子用食指在嘴唇上方比了一个“嘘”的姿势:“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好人,你会帮我保密的,对吧?”


 


这小子分明是拿我当粉丝在哄,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蔡先生,你心未免也太大了吧,现在这个场景,如果被狗仔拍到会怎样,你有想过吗?”


 


蔡徐坤闻言笑出了声:“你这幅口吻和我经纪人简直一模一样,真应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那麻烦你把她微信推给我,方便我们互相吐槽自家艺人减压,否则迟早有天要被你们逼到失心疯。”我秉行买一送一原则,又给他一记白眼。


 


“你也是做这行的?”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的语气里似乎带了点惊喜。


 


“对啊,现在知道害怕了吧?当心我转头就去跟狗仔爆你的料。”桌上手机屏幕一闪一闪,我拿起来一看,是朱正廷打来的电话,当即按下接听键:“怎么了宝宝?……哦,临时取消了啊,那我们午饭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好,听你的。”


 


我挂断电话,蔡徐坤的笑容里有了几分揶揄的意味:“老公还是男朋友?”


 


大明星怎么也这么八卦?“我现在要去接人,你这怎么办?”我指指他五彩斑斓的衬衫。


 


“酒店就在附近,等下回去换一件就好,不要紧。”他低头瞟了一眼身上的脏污,似乎并不在意。


 


我点点头:“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走了,拜拜。”


 


“你……”我刚拎起手袋要走,就被蔡徐坤出声喊住,眉头微皱,像是在犹豫些什么。


 


片刻后,他又冲我挥挥手,“算了,你有事还是先走吧,再见啦。”


 


 


 


 


坊间传闻蔡姓巨星食量惊人,现在看来,这大概是娱乐圈漫天传言中少见的真料。我在餐厅楼下结完账,正摸着瘪瘪的钱包唉声叹气,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经纪人姐姐,我想了想,还是要问你一个问题。”


 


说话的人正是方才那位大发善心助我钱包减肥成功的头号功臣。我回头一看,顿时一个头顶两个大,蔡徐坤这小子居然没戴口罩,就这样大喇喇地跟了过来,好在这个时候餐厅没什么人,我赶紧拉着他往角落里走,偏偏这时候手机又震个不停,只好手忙脚乱接起来:“喂,宝宝,又怎么了?……朱正廷,老子是你助理不是你妈,牛奶买什么牌子这种破事你自己看着办OK?”


 


我气急败坏挂掉电话,转头竖起眉毛想给蔡徐坤上上艺人的自我修养课程,却被他脸上的神情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想说的话全部咽回了喉咙。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良久,蔡徐坤终于开口:


 


“我刚才想问的是,你既然是娱乐公司的人,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男生,很爱笑,笑起来很好看。”


 


“他叫朱正廷。”


 


餐厅里没有开窗,一阵风从大门趟进来,盘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出口,只得不甘不愿地滞留在这方空间之中。蔡徐坤看着我,似乎是想挤出一个笑容,但向来满分的表情管理技能不知为何突然失效,他笑得好像在哭。


 


 


 


 


 


 


02.


朱正廷看到蔡徐坤的第一眼就呆住了。我喊宝宝,他没反应,我喊朱正廷,他依然没反应,我说我带了芒果布丁回来,若换作以往他早就欢呼着冲向了玄关,可现在,他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连眼珠都没有转一下。


 


直到蔡徐坤扔掉手中的行李,上前给了他一个严丝合缝的拥抱,他才如梦初醒,伸手回抱住对方,眼泪直直地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蔡徐坤肩上。


 


蔡徐坤放开他,从口袋里翻出手帕,笑着给他擦眼泪:“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我的内心百味杂陈。两年来,因为基础不好被声乐老师骂,因为粤语蹩脚被本地人嘲笑,逢年过节也没办法回家,朱正廷所承受的又何止百难,可即使碰到再艰难的处境,他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唯一一次疑似见到他哭,还是当初他喝醉时打来的那通电话,声音里好像隐约带了点哽咽,也不确定是不是我听错。


 


可是现在,蔡徐坤说他,你好爱哭。


 


朱正廷的泪腺停工多时,好不容易逮住机会重新营业,眼泪流起来没完没了,话都说不利索:“你还……还说我,你当初……决赛……整整哭了40分钟……”


 


被粉丝誉为宇宙第一酷盖的当红巨星冷不防被昔日队友揭了短,举着手帕的手停在半空中,神情微妙,只好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尴尬。


 


 


 


 


论寸土寸金,国内香港认第二没有城市敢称第一。这里房子租金高得离谱,两个基层员工想住豪宅无异于痴人说梦,公司奉行一贯的节俭作风,在油麻地地铁站附近给我们弄了套二居公寓,房间迷你得惊人,跨进房门后一转身就能坐到床上,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平时上课录音还勉强算得上方便。


 


蔡徐坤背着手在这套不足四十平的朴素公寓里绕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宿舍不错啊,那我就住这里吧。”


 


好像刚才进房间时因为房门太矮而撞到头的人不是他一样。


 


朱正廷抢在我前面开口:“好啊好啊。”


 


我瞪他一眼,他有点心虚地低下头,不知道在给谁解释:“坤坤身份特殊,如果出去住酒店的话,万一被拍到会很麻烦的。”


 


老子信了你的邪,他一个人住酒店又不是约那个啥,被拍到怎么了,倒是从这里出来被拍到才是真的有口说不清。


 


我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扭头一看,蔡徐坤已经打开了旅行箱,正面不改色地把带来的衣服往朱正廷房间的衣橱里挂。


 


“蔡徐坤,求你把你经纪人微信推送给我,就现在。”


 


 


 


 


晚饭是朱正廷做的,当红巨星挽起袖子自告奋勇打下手,看架势就是养尊处优不知阳春水为何物的少爷派头,二十多岁的人夸张到连围裙都不会穿,还要朱正廷帮他系带子,拎着陶瓷刀三下五除二把好好的一根黄瓜切成了后现代主义雕塑。


 


朱正廷对着名家大作笑弯了腰,围裙的肩带都从身上滑下来。我好久没看到这么开心的他,忍不住也跟着露出微笑,不料蔡徐坤冷冷地撇我一眼,伸手就把那根带子捞了回去,顺便理了理朱正廷T恤的领口,盖住了方才由于动作过大而露出来的锁骨。


 


这份蜜汁敌意是怎么回事。


我的胃又在痛了。


 


 


 


 


不多时晚餐上桌,三菜一汤,算不上特别丰盛,胜在温馨家常。我先夹了一筷子黄瓜鸡丁,盐放多了,有点齁,但还算能下咽,朱正廷的正常水平。


 


蔡徐坤面前摆着一盘芹菜炒牛肉,他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连赞美味。


 


要不要这么塑料吹捧?我半信半疑,跟着夹了一口放到嘴里。靠!好吃到跟刚才那盘菜不像一个人做的。


 


朱正廷直接拿筷子扫了大半盘牛肉到蔡徐坤碗里,对他说:“好吃就多吃点,黛黛喜欢吃这个,我做得多了就熟练了。”


 


这人谎话说起来连眼睛都不眨,上帝作证,我只吃到过朱正廷先生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吃了整整两年,吃到要吐了。


 


我也不好意思直接拆穿他,只能一个劲冲着蔡徐坤假笑,笑到脸都发木。


 


蔡徐坤眼睛里的光黯了黯,“好,那我多吃点。”他说。


 


 


 


 


这餐饭吃到后来大家谁也不再讲话,一个个只顾闷头扒饭。好不容易熬到吃完,为了缓和气氛,我提议打开电视一起看个综艺节目作为饭后娱乐。


 


“看什么呢……哎,对了,当初你们出道那个节目我还没看过,就看那个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不大对劲,我一颗好奇心蠢蠢欲动,试图从他们的过去中搜寻出一点蛛丝马迹。


 


我都这么说了,他们两个也只好点头同意。


 


我点开《偶像练习生》第3期,随意拖了一下进度条,屏幕里跳出来的蔡徐坤跟我所知的那个霸气王者完全不同,穿着嫩粉色的卫衣,金色卷毛微微盖住眼睛,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奶味。


 


PD走过来提醒他还剩最后一个队友名额,他笑弯了眼睛,抬手指向一个方向:“跟我合作过的——朱正廷。”


 


哇哦,随便乱点都能点到高能剧情吗?我有点佩服自己。


 


朱正廷坐在我和蔡徐坤中间,耳朵有点发红。他问蔡徐坤:“你都不告诉我,咱俩什么时候合作过啊。”


 


“在A班的时候有一起练习主题曲的舞啊。”


“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这算哪门子合作!”


“怎么不算,当时我总是跳快,你总是跳慢……”


 


朱正廷起身蹬蹬蹬跑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递给蔡徐坤一罐,两个人就着碳酸饮料开始回忆往事,越聊越嗨,从初舞台聊到总决赛,朱正廷怪声怪调地学了几句塑普,蔡徐坤用“石狮纸”回击,惹来对方一顿爆锤。


 


许多人名从他们嘴里接二连三地冒出来,有几个直到现在还活跃在圈中,而更多的则是我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大厂里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最后一口汽水喝完,朱正廷垂下眼睛,把空可乐罐轻轻放到地板上。


 


蔡徐坤伸手搭住他的肩膀:“那是属于我们的时代。”


 


“我们的……我们……”朱正廷呢喃着把这个词在嘴里咀嚼了几遍,原本清明的目光蒙上了一层薄纱,明明只是喝了可乐,他却好似已经醉倒。


 


 


 


 


 


 


03.


 


头天晚上嗨过了头,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已经是8点半了。我慌慌张张从床上爬起来,心里盘算着今天录音铁定要迟到了,谁料一打开房门,蔡徐坤和朱正廷早已摆出了一副整装待发的姿态。蔡徐坤今天穿了件动物图案的T恤,体态流畅的黑豹在葱郁的灌木丛中安静蛰伏,只露出一对锐利而张扬的金色眼睛。朱正廷在鞋柜前弯腰摆弄着那双粉色vans的鞋带,头也不抬地说:“黛黛,别慌,今天跟阿田老师请假了,陪坤坤出去玩一天。”


 


你这么一说我更慌了好不好?你们两个是不是看不起香港狗仔?


 


蔡徐坤把棒球棒戴好,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没事的。”


 


他年纪不大,声音中却有种令人莫名安心的成分,我迟疑半晌,还是勉强点了头。


 


“一定要小心,别去人太密集的地方。”


 


“知道啦,黛黛好啰嗦!”朱正廷抬头,冲我吐吐舌头。


 


他终于系好鞋带,转身站到蔡徐坤旁边,帮他正了正棒球帽的帽檐。阳光从大开的屋门中倾洒进来,两个人逆光而立,一个神色柔和,一个眼含笑意,身上是再普通不过的装束也掩盖不住的飞扬神采。


 


一对璧人。


 


我被自己脑子里条件反射般蹦出的词汇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走进了门外那片淡金色的光芒里面,渐渐走远了。


 


 


 


 


“想去哪里?”蔡徐坤把手插到裤子口袋里,侧过头来问走在身边的人。


 


朱正廷失笑:“这个问题不是应该问你吗,搞搞清楚,我才是作陪的那个。”


 


蔡徐坤不挑不拣:“都可以,听你的。”


 


“那我们去迪士尼?”朱正廷故意逗他。


 


“好啊。”蔡徐坤行动力惊人,拉了他的手就迈开长腿径直向前走,朱正廷轻轻挣了一下,没能挣开。


 


“你真不怕被拍啊?”他问。


 


“告诉你一个秘密。”蔡徐坤停住脚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这次是偷偷跟剧组请假溜出来的,媒体和粉丝根本不知道,都以为我在山区里闭关拍戏呢。”


 


朱正廷皱眉:“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蔡徐坤伏在他肩上低低地笑,棒球帽的帽檐在他的脸颊上蹭来蹭去。朱正廷觉得耳朵有点痒,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结果他们真的胆大包天地跑到迪士尼乐园,一口气玩到太阳落山。从鬼屋中出来,蔡徐坤夸张地揉着自己被蹂躏过度的肩膀,语气哀怨:“这个,可以申请工伤吗?”


 


朱正廷嗓子都喊哑了,他在路边的商店里给自己和蔡徐坤一人买了一个抹茶甜筒,蔡徐坤回赠给他一只红色的气球,朱正廷没有帽绳可绑,他在线的尾端挽了个结,把它绑到了手指上。两个人坐到游乐园的长椅上吃甜筒,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穿背带裤的米奇和戴蝴蝶结的美妮手拉着手从他们面前走过,棉花糖的香甜气味轻柔地抚摸着孩子们的脸庞,一群洁白的鸽子在宽阔的道路上穿梭飞行,拍动翅膀的声音是乐园跳动着的脉搏。在这个童话般的国度里,无论是谁,都可以拥有获得快乐的资格。


 


朱正廷在落日余晖中偏头打量蔡徐坤,他比两年前瘦了一些,英俊脸孔上棱角更加分明,不笑的时候会显得有些冷峻。但此时此刻,他整个人沐浴在暖洋洋的赤金色光芒里,唇角微微上扬,眉梢眼角都挂着温柔的笑意。


 


明明黑夜并未降临,又为何会有星光浮动。


 


蔡徐坤突然转头,朱正廷不着痕迹地将视线挪开,随口扯起一个话题:“说起来,好久都没来过游乐园了,上次去好像还是在LA的环球乐园。”


 


“嗯,刚刚那个极速光轮蛮好玩的,但还是哈利波特过山车最好玩。”蔡徐坤吃掉最后一口甜筒,把外面裹着的纸壳团成一团,扬手以一个标准的投篮姿势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不知是想起了些什么,他们都不再说话,一阵长久的沉默后,又几乎同时开口。


 


“你……”


“你……”


 


朱正廷笑了:“你先说。”


 


“你这几年,”蔡徐坤的语气中透露出少见的迟疑,“在做些什么,为什么当初突然离开?”


 


朱正廷摸摸鼻子,“公司想让我转型做歌手,之前一直在这边接受声乐训练,第一张唱片快录完了,大概10月份会发。”


 


他刻意避开了后面那个问题,蔡徐坤也不追问,只点点头说:“那等你出专辑,我买个1000张搞转发抽奖支持一下。”


 


“现在是到了炫富环节吗?知道你有钱啦,大明星!”朱正廷笑着砸他肩膀,问他这次来香港准备呆多久。


 


蔡徐坤冲他比了个五,朱正廷惊呼:“五天?这么久?”


 


蔡徐坤摇摇头,又长又密的睫毛垂下来,朱正廷看不清他的眼神了。


 


“再过50个小时,我就要走了。”他说。


 


 


 


 


从迪士尼乐园出来,吃过晚饭,朱正廷拉着蔡徐坤去了太平山,美其名曰“不去太平山顶俯瞰维港就等于没来过香港”。


 


两人买了票登上缆车,今天是工作日,上山的人并不多,车厢里显得空荡荡的。蔡徐坤双手抱臂,靠在缆车的尾端,静静注视着在车厢里来回走动的朱正廷,他像个第一次乘坐山顶缆车的好奇宝宝,趴在窗边伸长脖子向外张望。古老悠久的交通工具沿坡度缓缓攀升,窗外的整个世界都被颠倒过来,树是倾斜的,房屋也是倾斜的,人站在缆车之中,如同置身于一个奇妙的异次元空间。


 


这样的场景太不真实,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忘记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怎么样,是不是好浪漫!”朱正廷一脸兴奋地回过头来,冲着蔡徐坤笑得灿烂。


 


片刻后,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我是说……”


 


“是,很浪漫。”蔡徐坤勾起唇角,对他挑了挑眉。


 


朱正廷闭紧了嘴巴。


 


 


山顶的景色名不虚传,入夜后的太平山灯火阑珊,更衬出对岸夜景繁花锦簇,天边群星化作点点霓虹洒落人间,维多利亚港安静地躺在摩天高楼的怀抱之中,像一个遥远而恬淡的梦境。


 


“看过泰坦尼克号之后,一直想模仿一下那个经典场景。”朱正廷上前两步靠近护栏,面向维港张开手臂,清凉的夜风掀起他额前的刘海,从他的指缝间穿过,他闭上了眼睛。


 


有双手攀上他的腰际,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棉质T恤传来,火烧火燎,几乎将他灼伤。


 


“你干嘛!”朱正廷在惊慌失措中将那双作乱的手打开,回头瞪了始作俑者一眼,残余在腰间的温度还没有退去,他脸上也烧得厉害。


 


“你不是要模仿经典场景吗,我配合你啊。”蔡徐坤揉了揉手腕,一脸委屈。


 


朱正廷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拜托,我说的经典场景是Jack在船头喊‘I’m the king of the world’那里好不好!”


 


 


 


玩了整整一天,两个人都有些累了。在下山的缆车上,朱正廷没有再四处乱逛,而是乖乖坐到了蔡徐坤身边。缆车的座位并不宽裕,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坐在一起就更显局促,肩与肩相连,腿与腿相碰,一举一动都受到限制。


 


车厢里还有很多空座位,却偏偏没有人愿意去换个位置,让自己舒适一些。


 


“其实声乐训练真的挺枯燥的。”外面的景色一路倒退,朱正廷把视线从窗外收回,低下头,轻声开口,“有时候感觉坚持不下去了,就坐缆车上山顶,看看那些半山腰的别墅,很多人拼死拼活赚钱,就是为了能每天在落地窗前俯瞰维港的夜色,他们的理想好远大,我没有那么高的追求,我就只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愿望。”


 


“每天每分钟每秒都有人梦想成真,总有一天也会轮到我吧。”他说。


 


蔡徐坤没有说话,他握住了朱正廷的手,握得很用力,两个人的手掌都在隐隐作痛。


 


 


 


 


 


 


04.


 


算两个小子有良心,浪了一天回来还记得给我带了份虾饺。我一口吞掉一只,口齿不清地问朱正廷:“明天什么安排?”


 


“上午先带坤坤去吃早茶,然后……”


 


我囫囵咽下嘴里的虾饺,一巴掌甩过去打在他脑袋上:“问你明天录音什么安排!”


 


蔡徐坤在洗澡,朱正廷笑眯眯凑过来,用再透亮不过的嗓音对我说:“咽喉炎,请假了。”


 


我扬起半边眉毛,朱正廷赶紧按住我的肩膀:“开玩笑开玩笑,跟阿田老师约好了,9点过去。”


 


我担心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他气死。


 


蔡徐坤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套着朱正廷的骚包玫瑰花图案睡衣,大小看起来非常合适。我随口说了句:“你们俩差不多高啊。”


 


“我高。”朱正廷脱口而出。


 


“我高。”蔡徐坤当仁不让。


 


“蔡徐坤,你怎么谎报身高!”朱正廷气结。


 


“没有谎报,就是我高。”蔡徐坤依旧面不改色。


 


两厢争执不下的结果是背靠背进行直观对比,我作为唯一的裁判,感到肩上重担非同寻常,仔细观察了半天才得出最终结论。


 


“真的是蔡徐坤高。”这么说好像有点胳膊肘往外拐的嫌疑,我又赶紧补充一句,“一点点啦。”


 


朱正廷气鼓鼓地把自己扔进沙发:“24岁还在长个子的怪物!”


 


蔡徐坤挤到他旁边坐下,他没有系睡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颈间一条银链随着动作从领口滑出,上面挂着的吊坠有点奇怪,我走近一看,居然是个耳环。


 


朱正廷也看见那个耳环了,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这不是PPAP那个吗?你还留着啊?”


 


蔡徐坤把银链收回到衣服里面:“嗯,大厂第一个舞台嘛,有纪念意义。”


 


骗人,我今天白天刚把偶像练习生补完,你第一个舞台明明就是节目主题曲。


 


朱正廷干笑两声:“我那只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哈哈。”


 


骗人,你那只就夹在枕头下面的杂志里,你还喜欢整天对着它发呆。


 


我实在受不了这两个人蹩脚而做作的表演,干脆扭头回到自己屋里,打开空调卷起被子睡觉。


 


 


 


 


 


公司租的录音室位于佐敦一栋大厦的十八层,朱正廷推门进去的时候,阿田已经到了有一阵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喝咖啡,见他探头进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少爷来了?”


 


“阿田老师,别生气嘛!”朱正廷上前两步,拉住他胳膊轻轻摇了摇,“给你带了明月楼的萝卜酥。”


 


听到“萝卜酥”几个字,阿田紧绷的面颊瞬间松弛了下来,可随即又重新板起面孔:“别以为这么容易就会放过你,去收拾收拾准备开始。”


 


“阿田老师,我带了个朋友过来这边,等下可不可以叫他旁听?”朱正廷问。


 


阿田咬牙切齿地看着他:“Austin,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规矩,录音的时候如果有外行在场……”他转过头,看到了录音室门外站着的人,说到一半的话登时无以为继。


 


蔡徐坤走进屋里,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阿田老师,好久不见。”


 


NINEPERCENT解散半年后,蔡徐坤发行了自己的首张个人专辑《心有乾坤》,说来也巧,这张专辑正是由阿田操刀制作,甫一上市便大受追捧,主打歌《正在习惯》获众多乐评人交口称赞,传唱度更是冠绝同期。蔡徐坤在当年的金曲奖中得到5项提名,最终将华语最佳男歌手、年度专辑两大重磅奖项收入囊中,阿田也凭此斩获了最佳专辑制作人的荣誉。


 


“什么时候出下一张专辑?”见到昔日爱将,阿田显得很是开心,用力拍了拍蔡徐坤的肩膀。


 


“那要看阿田老师什么时候有档期。”蔡徐坤依旧滴水不漏,一番话把阿田哄得眉开眼笑。


 


朱正廷心有不甘地在一旁咕哝:“喂,阿田老师,你见到他就笑嘻嘻,见到我就板着脸,区别待遇啊。”


 


阿田收起脸上的笑容,抢过他手里拎着的萝卜酥,走到钢琴前弹下几个音,冲他招招手:“Austin,开始工作。”


 


 


 


 


 


朱正廷正在录的这首歌名叫《候星》,是一首沉郁压抑的情歌。主人公恋上一颗遥远的星星,每天守在窗前痴痴凝望,看得到,得不到,成了心头痼疾。数十万光年之外的星星并不了解他的心思,只是日复一日攀上天幕,毫无保留地对每个人散发璀璨光芒。


 


“——停。重来。”朱正廷的演唱被阿田出声打断。


 


“可否落入我的掌心,让我描绘你的眉宇”,一句并不复杂的歌词已经翻来覆去重录了十几遍,阿田却依旧不满意,迟迟不肯喊出过关。


 


朱正廷又唱一遍,阿田皱着眉摇摇头,把他叫了出来。


 


“Austin,你没谈过恋爱吗?异地恋的感觉懂不懂?”


 


朱正廷憋红了脸,摇了摇头。


 


“暗恋的人呢?暗恋的人总有过吧?”阿田追问。


 


“那,那也不一定非要得到啊。”朱正廷绞紧手指,小声反驳,“星星本来就应该挂在天边的。”


 


阿田长叹一声,把好整以暇坐在旁边看戏的蔡徐坤一把拽了过来。


 


“August你站这里。”指挥完蔡徐坤的站位,阿田又去拉扯朱正廷,“你站这里。”


 


他把他们两个摆成对面而立的姿势,要命的是,二人之间的距离最多只有几厘米,呼出的热气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距离越近,蔡徐坤的迷人特质就越被放大,浓密睫毛下一双深瞳黑如暗夜,喉结微微滚动,危险而凌厉的气息便悄无声息地在周遭蔓延开来。


 


甚至连颊边的一颗痣,都性感得要命。


 


朱正廷悄悄退后半步,又被阿田不由分说扯回原位,鼻尖从蔡徐坤的唇畔险险擦过。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好赔笑道:“阿田老师,这是要做什么啊?”


 


“这就是你爱的人。”阿田指指蔡徐坤,示意朱正廷在脑海中尝试代入,“他好完美,全身上下从手指尖到头发丝都那么完美。”


 


“他的轮廓好干净。”


 


“他的皮肤好白。”


 


“他的鼻梁好挺。”


 


“他的眼睛好深邃,里面好像有你的影子,又好像没有。”


 


“他的唇形好饱满,像玫瑰花瓣,你们之间离得那么近,你想去触碰他的双唇,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继续靠近分毫,0.1公分的距离变成横亘着的一整条银河,看得到,吻不到。”


 


 


 


 


“找到感觉没?”阿田把朱正廷从蔡徐坤面前拉开。


 


“找到了,找到了。”朱正廷低着头,连声应和,“阿田老师你不要总是把我拉来拉去,很痛的!”


 


他走进棚里,戴好监听,深深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唱出了第一个音。


 


这次朱正廷选择用之前从未尝试过的气音与颤音表达主人公的渴望与无奈,唱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被深深感动。


 


“OK!”阿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赞他情绪到位。沙发上的蔡徐坤亦远远投来肯定的目光。


 


朱正廷有点心虚,他垂下眼睛,避开了蔡徐坤的视线。


 


 


 


不会有人知道,方才相距咫尺的那一刻,他真的有种冲动,想要和面前这颗完美的星星放肆吻一吻。


 


 


 


 


 


 


05.


 


临近晚餐时家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朱正廷见到他们时大喜过望,揽过脖子一口一个分别在两人脸上盖了个响亮的戳。


 


“你俩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他紧紧攥着着两个弟弟的手,好像松开后他们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我瞥向正坐在电视机前用勺子剜西瓜吃的那个人,还能怎么知道的,某位巨星告的密呗。


 


“哥,你太偏心了吧,只许坤哥知道,我们就不配知道吗?”Justin冲他挤眉弄眼做鬼脸,被一巴掌打在屁股上,当即扯开嗓子高声呼痛。


 


目睹了一切的范丞丞小心翼翼开口:“哥,看到你还是这么,呃,充满元气,我俩就放心了。”


 


Justin和范丞丞目前随乐华NEXT组合一同活动,组合很红,连带着行程也被安排得密不透风,两个人算来算去,也只挤出半天空闲过来探望哥哥,吃过晚饭就要连夜飞回北京。


 


一群身份特殊的人出去下馆子实在不太现实,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叫海底捞外卖来家里吃。朱正廷大手一挥便勾选了十份肉八份菜还有黄喉鸭血墨鱼丸外加虾滑鱼滑各种滑,看得我心惊胆战,拍拍他手臂悄声说:“可以点半份。”


 


朱正廷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这句提醒非常多余:“放心,吃得完。”


 


火锅开涮后,我发现自己之前的确是低估了四个大男人的战斗力,尤其是某位范姓男子,自打开席以来,一双筷子在空中舞得虎虎生风,压根就没停过,朱正廷还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肉:“丞丞瘦了,多吃点多吃点。”


 


“瘦了还不是因为公司不让他吃东西。”Justin边把朱正廷夹给范丞丞的肉抢到自己碗里边幸灾乐祸,“今晚过后怕是要打回原形喽!”


 


范丞丞嘴里塞得满满的,除了唔唔唔根本发不出别的声音,干脆扔下筷子直接跟Justin扭作一团。


 


蔡徐坤笑着看他们打闹,拿起装虾滑的瓷碟,用勺子把肉泥攒成一个个圆滚滚的丸子,动作看起来很是娴熟。丸子们乖乖排着队下了锅,不一会就翻出一层淡淡的月白色,蔡徐坤抄过漏勺捞了两个出来,正要放到朱正廷碗里,不料对方也恰好夹过来一块鸭血,筷子和漏勺在空中打了个架。


 


Justin把小腿压在范丞丞脖子上,从激烈的战局中奋力抬起头来,委屈到不行:“朱正廷!你怎么就不给我夹菜!”


 


 


 


 


 


菜过五味,我简直想化身麦当劳服务员,对两个小孩说上一句:喜欢您来,喜欢您再来。这两位喝了点葡萄汁就开始撒酒疯,能说的不能说的圈内猛料全部开了锅似的从肚子里往外冒,在我血液深处流淌的八卦基因一次性得到了充分满足。


 


“A好像跟B分手了。”


“因为不小心逮到B跟C在酒店开房啊。”


贵圈真乱。


 


“D和E准备公开了吧?”


“估计就是这两个月的事了。”


我靠,这两个人居然有一腿?


 


两人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扯着扯着,炮火便逐渐开始向己方转移。


 


“你记不记得有场FM朱正廷被问到NINEPERCENT谁最帅?当时他嗖一下就站了起来,拉都拉不住,我慌得不行,我比梅西都慌,一个劲扯才把他按住,幸好他最后冷静下来说了自己最帅,要不然事就大了。”范丞丞回忆往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那你知道他本来想说的是谁?”我不怀好意地问。


 


“我当然知道,他之前跟我说过,cai——”朱正廷远远一个眼刀飞过来,范丞丞的尾音在嘴里兜了好大一圈,“——才没有人比丞丞帅,丞丞是最帅的。”


 


“丞丞”二字出口后,四周温度顿时骤降,不知是谁在玩命散发低气压。


 


朱正廷闻言倒是脸色稍缓,从桌上的果盘里拣了颗又大又红的草莓扔给范丞丞:“少说废话,吃你的吧。”


 


这厢警报勉强算是解除,那厢又有个胆大包天的迅速接过接力棒,开始在危险的边缘一路狂奔:“话说之前坤哥接受杂志采访,还说说梦话都在唱RAP,听他鬼扯,有次我俩住酒店分到一间房,他梦话明明说的是——”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破折号后面的内容肯定不简单,连忙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什么劲爆内容,结果蔡徐坤只是把托着下巴的手从左手换到右手,贾富贵同志就follow his heart了。


 


“那啥,坤哥梦话里从来不唱RAP,他唱的R&B,R&B。”狮子座男人惹不起,小孩怂怂的样子有点可怜。


 


朱先生,蔡巨星,恐吓小朋友就那么有意思吗。


 


 


 


待到送走二位祖宗,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钟了。收拾完家中残局,我们几个都有些疲倦,草草洗漱过后便互道晚安。


 


我怀疑蔡巨星可能跟我命里犯冲,自打他来了这里之后,我没有过一天好日子。半夜三点,我被活活热醒,迷迷糊糊爬起来一看,空调已经完全罢工,这才想起来似乎是收到过通知说今晚要停电。


 


香港的六月可不是开玩笑,稍有动作汗就顺着脖子一路往下流,我冲到浴室,用冷水洗了个脸才稍微觉得凉快一些,当下便下定决心,必须得找个时间去拜一下黄大仙,赶赶霉运。


 


隔壁房间的门没有关严,我顺着门缝往里瞟了一眼,最先看到的是朱正廷的脸,他睡得很是静谧香甜,嘴角微微翘着,似乎是梦到了什么非常开心的事情。


 


本应在他身边沉睡的蔡徐坤此刻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坐在床沿,额角覆着一层细密汗水,看上去一点都不酷,不巨星。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蒲扇,正一下一下地给熟睡着的人扇风。


 


那把扇子又破又旧,跟蔡徐坤这个人完全格格不入。不知为什么,他也在笑,目光里浸染了整晚的温柔夜色。


 


 


 


 


 


次日早上,我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推开房门,朱正廷已经烤好了面包,嘴里咬着一片,见我出来又伸手递给我一片:“坤坤昨天大概玩得太累了,一直睡到现在,叫他半天也没叫醒。”


 


他给你扇风一直扇到凌晨4点公寓来电,现在能叫醒就怪了。我懒得理他,接过面包一口咬掉半边。朱正廷同志菜做得不咋地,烤面包倒是很有一套,外脆里酥,焦香可口,配上杯黑咖啡就是美好一天的开始。


 


我连着啃了两片面包,伸长手臂去够第三片的时候,朱正廷又跑到屋里尝试叫蔡徐坤起床。


 


“坤坤,起床了,坤坤,坤坤,坤坤,坤坤,坤,坤……”


 


朱正廷该庆幸他喊的不是我这种起床气爆棚的选手,否则这种精神攻击式叫早服务一定会被揍成猪头。


 


我回过头去,想叫他赶紧停止这可怕的夺命连环call,却看到了令人眼睛脱窗的一幕。


 


朱正廷叫人起床居然叫到床上。他整个人伏在蔡徐坤身上,把头埋在对方耳畔,还在不断发出“坤坤坤坤坤”的洗脑魔音。


 


“朱正廷你在干嘛——”我觉得自己正在昏倒边缘大鹏展翅。


 


他抬起头来,疑惑地看我一眼:“叫他起床啊。”


 


蔡徐坤大概是被我的highC高音吓醒了,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冲着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笑了笑,带着软乎乎的鼻音说:“正正,早啊。”


 


我彻底背过气去了。


 


 


 


 


 


朱正廷领着蔡徐坤七拐八拐钻进一个不知名的巷子,在一幢毫不起眼的暗灰色二层小楼前站定,握紧拳头道:“我跟你讲,X众点评上那些排名高的餐厅都是骗游客的,真正的食客要靠自己的双手挖掘美食。”


 


这家餐厅门面简陋到连招牌都欠奉,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装修古朴典雅不说,空气中还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暗香,懂行的人一闻便知香料名贵。大堂中间高悬一块暗红匾额,上书“珍记茶楼”四个大字。


 


两人挑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定,朱正廷轻车熟路,菜单都不看便报出一串菜名。服务员端着碟子跑来跑去,一刻钟不到就把二十几样菜全部上齐,蔡徐坤一看忍不住皱起了眉:“这么多,咱们两个怎么吃得完。”


 


“放心,吃不完的打包回去给黛黛解决。”朱正廷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只虾饺,连声催促,“快尝尝。”


 


不得不说,朱正廷在吃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敏锐嗅觉。虾饺剔透,肠粉糯滑,蛋挞松脆香甜,凤爪酥烂咸鲜,蔡徐坤自认长了一颗足够挑剔的胃,可是尝过这满满一桌子菜,半颗雷没踩着不说,几乎样样都直击痛点,合口味到不行。


 


最后端上来的流沙包被做成了小兔子的形状,上面还用食用色素点上了一对红红圆圆的眼睛,蔡徐坤越瞧越喜欢,看了半天不知该从何处下嘴,抬头一看,对面那位朋友一口便咬掉了两只兔子耳朵,第二口又果断咬掉了半边兔子身子,旋即发出“嗷”的一声尖叫。


 


某人被流沙馅儿烫到嘴的样子有点可爱。蔡徐坤想。


 


 


 


 


 


结账的时候,蔡徐坤瞟了一眼朱正廷手里的账单,习惯了帝都二环物价的当红巨星不小心受到了惊吓。


 


“虾饺一笼十五块?现在还有这么便宜的虾饺?”


 


“是啊,咱们这一桌子菜,一共才不到300港币……”朱正廷觉得有点不对劲,蔡徐坤看他的眼神里怎么好像带上了些许同情?


 


几秒钟后,朱正廷收到一条微信,点开一看,是蔡徐坤发来的红包,备注里只写了两个字
——AA。


 


 


等等,我不是因为便宜才请你来这里吃的!大手一挥就能轻松承包中环地区所有抓娃娃机、说不定也可以尝试承包全香港所有抓娃娃机的马鞍山贵公子在心里默默流泪。


 


 


 


 


 


 


06.


 


早上吃得太饱,天气又太过燥热,到了午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便就近找了家甜品铺进去休息。店面不算很大,好在冷气开得够足,墙上的电视机里播放着颇有些年代感的古早港剧,涂着烈焰红唇的美艳女主角正语重心长地劝慰好友“做人呢最重要嘅就系开心”,好像有了这句话做信念,就能真的无视人生中的种种逼仄,每分每秒都做到无忧无虑。


 


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了几个穿制服的学生妹,裙子改得很短,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八卦新闻,聊得手舞足蹈。距离隔得有些远,蔡徐坤不太确定自己是否是她们这场无聊会话的主角,从上衣口袋中抽出手,把帽檐压低了一些。


 


“记不记得在杭州开FM那天咱俩偷溜出去的事?”他眼中含笑,问坐在对面的人。


 


“怎么会不记得,简直是终身难忘。”朱正廷苦笑,那天两人跑到甜品店想试吃一下Justin拍胸脯吐血推荐的一款荔枝冰沙,结果连单都没点完就差点被店员识破身份,只好装作忘带钱包溜之大吉。


 


“某人之前好像还想顶风作案去逛街来着。”见他表情一言难尽,蔡徐坤脸上笑意更浓,“结果闹了这么一出,哪儿都不敢去了,拉着我躲到电影院里看了两个半小时的电影。”


 


“你还说!”朱正廷瞪他一眼,啜了一口面前的杨枝甘露,“当时真是吓得半死,电影演了什么完全都不记得了。”


 


其实蔡徐坤也不记得那部在当年颇受好评的电影到底有着怎样跌宕起伏的剧情了,但他还清楚地记得一些别的东西,比如黑暗中近在咫尺的呼吸,比如同吃一份爆米花的亲密,再比如自己完全不受控制的急促心跳。


 


后来他们两个在次日的FM上被Justin卖了个彻底,小孩儿话筒一扬,大喇喇对着全世界观众发出控诉:“小鬼跟丞丞啊,正廷跟坤坤啊,他们背叛了我,去了万象城滑冰!”


 


朱正廷在被点到名字的时候脸上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慌乱,蔡徐坤也是心中一颤,佯装整理袖口才勉强控制住表情的波动。


 


如今想来,当初小鬼和丞丞都大大方方地发了微博故事,他们两个又何必心虚至此。


 


 


 


 


 


朱正廷吃东西的速度一向很快,满满一杯饮料没一会就见了底。他把杯子向前一推,从背包里翻出纸笔,边轻声哼唱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蔡徐坤伸长脖子凑过去看:“这是什么?”


 


“新歌。”朱正廷回答得漫不经心,“曲子是邀泽姐写的,本来定了tom老师填词,后来他家里有事临时飞国外,我就跟阿田老师说,想试试自己作词。”


 


“进度如何?”蔡徐坤尝了一口芒果班戟,忍不住皱起眉头,太甜了。


 


朱正廷叹了口气:“其他部分都完成得挺顺利,只是bridge那两句卡了很久。”


 


蔡徐坤思索片刻,问他:“方不方便把谱子给我看一下?”


 


作曲糅合了周泽一贯的浓烈个人风格,主歌热烈明快生机勃勃,进入副歌后急转直下,密集的音符组成一片恣肆汪洋,人在无边的海水中浮浮沉沉,被一个接一个的浪头推向未知的领域,尾段又拨云见日重归平静。


 


朱正廷在歌词里讲了一个有些伤感的故事。百货商场的八音盒里住着一位小王子,每当有人在货架前驻足,小王子就在八音盒里跳起舞来,他跳得那么好看,见过的人都为之倾倒,越来越多的人跑到商场里专门来看他跳舞,那只八音盒的身价也越来越高。小王子很开心,他喜欢跳舞,也喜欢那些看他跳舞的人。可是有一天,小王子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臂抬不起来了,腿也不听使唤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跳了太久太久,身体里的零件都已经生锈了。


 


八音盒被扔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积了灰,小王子睁大眼睛努力向外张望,外面的世界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却又有些什么东西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八音盒被藏起来到它重新被摆上展示架,中间差一个契机,但这个契机究竟是什么,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朱正廷咬着笔,将十指交叉垫在下巴下面。


 


蔡徐坤沉吟片刻,把曲谱推回给他:“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有限,有的时候也该试着依靠一下身边的人。”


 


他这句话像是在说歌词中的故事,又像在说别的什么事情,朱正廷一时有些怔忡。


 


 


 


 


 


下午两点的太阳最是毒辣,聪明人能躲在屋里吹冷气就绝不会走到室外接受无情炙烤,因而尽管是香港最知名的景点之一,星光大道上却游客罕至。


 


朱正廷指着地上一块镶嵌着星星的牌匾问蔡徐坤:“你的名字是不是也快出现在这里了?”


 


“嗯?”蔡徐坤一时不解。


 


“新片,不是林导的吗?”朱正廷说。


 


近年来横扫三金的鬼才导演林卫素有“港影救世主”之誉,此次新作《漠默》与蔡徐坤强强联手,阵容和题材本就足够吸引眼球,更有数亿投资加持,获业内一致看好,大有包揽来年电影节各大重磅奖项之势。


 


蔡徐坤笑了。


 


“你很关注我的消息?”他反问。


 


“对啊。”朱正廷大方承认,“你那么红,随便打开电视都是你的新闻,想不关注都难。”


 


蔡徐坤点点头:“那我要努力更红一点,争取让你一日三餐都靠我的脸下饭。”


 


“你好幼稚!”朱正廷抬手作势要打,却被对方抓住手腕顺势揽入怀中。


 


肩膀处传来蔡徐坤闷闷的声音:“正廷,今晚过后,说不定你就只能在电视上看到我了。”


 


“还有最后五个小时,你要对我好一点。”他说。


 


 


 


 


 


香港的天气说变就变,两点整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两点一刻就开始陡降暴雨。雨点砸到头上的时候蔡徐坤正在星光大道上给朱正廷拍标准游客照,已经拍到了第五张,前四张均由于种种原因被无情删除。


 


“算了,不拍了!”雨下得越来越大,朱正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拉了蔡徐坤就跑,可跑了半天也没找到可以避雨的地方,两个人被雨水浇得全身湿透,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前,狼狈极了。


 


“不跑了好不好?”蔡徐坤反握住朱正廷的手,冰冷的雨水顺着手腕蜿蜒而下,可他的掌心是暖的。


 


朱正廷对这个提议没有异议,他跑得有点累了,看四下无人,索性原地坐下,用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蔡徐坤也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谁也没有再说话。


 


四周一片空旷,天地之间只剩下两个人,一场雨。


 


朱正廷想起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病房里灯光昏沉,惨白的天花板与灰绿的墙面携手围成一间牢笼,医生面无表情站在床头,用一句冰冷的宣判将他毫不留情打入地狱。


 


他在凌晨时分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归属地显示是在美国,划开锁屏后耳中传入一阵清晰的雨声,除此之外却再无其他声音。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子,朱正廷以为对方拨错了号码,正打算挂断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倏忽闪过,再度将手机贴回耳边,犹豫了半晌,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是你吗?


 


回答他的依然是滂沱大雨,其间夹杂的呼吸声在电波的干扰下几不可闻。


 


 


 


 


 


时至今日,朱正廷已经可以确定,当初究竟是谁打来了那通无声的电话。


 


“你说这场雨什么时候才会停?”他微微偏头,望向身边的那个人。


 


“今天这个天气,我觉得好适合唱一首歌。”蔡徐坤答非所问。


 


这句台词好像在哪里听过。朱正廷想。


 


“下雨天了怎么办,我好想你……”似曾相识的曲调伴着雨滴的节奏传入朱正廷的耳朵,几句过后,他也忍不住跟唱起来:“一个人撑伞,一个人擦泪,一个人好累……”


 


他们在漫天大雨中合唱一首歌,唱到最后,朱正廷已经分不清自己脸上的到底是雨水还是眼泪。


 


他无法让自己停止回想起从前的事,廊坊的雪,决赛晚上的拥抱,穿越汹涌人海的“你过来”,无数次在不经意间交汇的炽烈视线。


 


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并肩而立的日子。


 


朱正廷站起来,向前跑了几步,回头用最大的声音喊:“蔡徐坤!”


 


“我在。”远处有人回应。


 


“蔡徐坤!”他又喊。


 


“我在。”那人又应他一遍。


 


朱正廷隔着重重雨幕望向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仿佛触手可及,他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他嘴唇翕动,压低声音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是藏在心底的秘密。


 


 


 


 


 


雨势渐渐转弱,蔡徐坤从远处走来,满脸水渍一身泥泞,英俊却不减分毫。


 


他在朱正廷面前站定,问他:“你刚刚喊我,是想说什么?”


 


朱正廷甩甩沾在湿发上的水珠,对他笑了一下:“我想说,你知不知道,当初FM上你替我拍的那张照片真的很丑,加了黑白滤镜才勉强能用。”


 


有几颗水珠被甩进了眼睛里面,他抬起手,使劲揉了揉,把一双眼睛揉得通红。


 


 


 


 


 


 


07.


 


朱正廷和蔡徐坤推门进屋的时候像是被核弹轰炸过,微湿的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裤口也溅满了泥,T恤上遍布着深一块浅一块的水渍。蔡徐坤的口罩不见了,棒球帽的帽檐被压得很低,其实他大可不必担心,这幅邋遢样子即使走在最繁华的街头也根本不会有丝毫被识破身份的风险。


 


两个人因为谁先去洗澡的问题争执不下,最后决定通过石头剪刀布解决。连着平了五轮之后,朱正廷的拳头砸到了蔡徐坤的手掌里,他撅起嘴,拽了拽头发,心不甘情不愿地钻进了浴室,不一会里面便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我替自己泡了一杯百香果茶,问蔡徐坤:“你什么时候走?”


 


“今晚的飞机。”他答。


 


我也懒得兜圈子,索性直奔主题:“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表白?”


 


蔡徐坤勾起唇角。


 


“这么明显的吗。”他说。


 


我放下手中热气腾腾的茶,撇撇嘴角:“你干嘛这个时候突然过来这边?别告诉我你吃饱了撑的专找大热天跑来香港晒太阳。”


 


“当然不是。”蔡徐坤把脖子上挂着的银链从衣服里扯出来,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只耳环,“有人跟我说在香港见到一个长得很像他的人,不确定是不是,我就来了。”


 


“这几年你一直在找他?”我问。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乐华那边一点风声都不透,连Justin和丞丞都不知道他的下落。我工作太忙,一年至多三五天假期,之前都是在国内找,拍完上部戏之后去了趟马尔代夫想碰碰运气,果不其然没有奇迹发生,后来想想,也对,去那边最多也就是旅游几天,怎么可能长期居住。”


 


我拍拍他的手臂,蔡徐坤又笑,或许是因为疲惫的缘故,他的笑容只挂在嘴边,到不了眼底,他的眼神是苦的。


 


他说:“黛黛姐,其实我没想过要表白。”


 


“你跟他相处这么久,应该能看出来,正廷是一个特别好的人。以前我们在一个团的时候,每逢队友过生日,他都特别用心地准备礼物和惊喜,踩着零点发祝福信息。有人感冒了,发烧了,扭到脚了,永远是他第一个跑上去关心。所有人的困难他都能体会,都想解决。”


 


“他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他的队友,是‘自己人’,不是因为喜欢。”


 


“这次过来这边,看到他振作起来,重新出发,我很高兴。我不想给他造成困扰。”


 


向来一往无前的狮子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脸上可以流露出这么温柔而哀伤的神色。


 


我抿了一口杯中的茶,蜂蜜放得少了,百香果的酸味和涩味顺着喉咙淌进胃里,堵得人胸口难受。


 


但这终归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其他人根本无权置喙。


 


 


 


 


 


蔡徐坤走的时候,朱正廷没有去送,他接了个电话,说阿田老师急着找他去处理录音的事情,匆匆穿好衣服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


 


他哪里有什么录音上的事情需要处理。我将蔡徐坤送到机场,回到家推开门一看,地上横躺着四五个啤酒瓶子,号称要去找阿田老师的人斜靠在沙发上,还在接连不断地往嘴里灌酒。


 


我甩掉脚上的细高跟,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虚握着的酒瓶,他抓住我的衣袖,一脸疑惑地看着我:“黛黛,好奇怪,我平时酒量很差的,为什么今天喝了这么多都喝不醉呢?”


 


他眼神清明,面色如常,确实没有丝毫醉酒的迹象。生活有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如同一块巨大的磁铁,不想要的东西被完完整整地吸附过来,而真正想去追求的东西,越努力,反倒越难以企及。


 


我抽出手来,顺了顺他的头发:“既然喝不醉,要不要跟我聊聊?”


 


 


 


 


 


朱正廷蜷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空调温度调得很低,他没有穿鞋,光裸的脚底与陶瓷地砖直接接触,却也不觉得冷似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黛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沉默许久后,他终于开口。


 


我不说话,他便自顾自继续往下讲:“有一株长在暗处的植物,一直以来,它都在偏僻的角落里独自生长,很辛苦,但很值得,有那么一段时间,它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的环境。直到有一天,灿烂的阳光照了进来,它才发现,有太阳的日子原来这么美好。”


 


“可是太阳不会一直在,总有一天,它还是会变回孤单一人。如果一株植物的生命曾经被阳光点亮过,那它还能不能继续在黑暗中生存?”他轻轻抿唇。


 


“你在害怕什么?”我问。


 


朱正廷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他不回答我的问题,把头埋到一双膝盖之间,闷闷地说:“黛黛,你知道吗,当年医生说不可以再继续跳舞的时候,我真的好绝望。”


 


人生重大变故陡然来袭,不足24岁的单薄少年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有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变好,仿佛就真的得到一副盔甲,可以将脆弱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后来我决定尝试做歌手,把过去的一切全部清零,像逃亡一样来到了香港。刚来这边的时候,还担心被人认出来,出门都很小心,到后来,连口罩都不用戴,街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并不会有人记得一个过气明星究竟长什么样子。”


 


我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娱乐界更新迭代的速度太过迅猛,这个月还当红的,下个月可能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们的视线,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中,每天都有人在新鲜血液的冲刷下被淡化,被遗忘。


 


朱正廷把头抬起来,牙齿紧紧咬住下唇,窗外树影憧憧,月光下,他面颊苍白,不带一丝血色。“你说得对,我是害怕,我害怕自己变得软弱。他出现,我就忍不住想去依靠,想去赌,可我赌不起,我不年轻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我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再重新站上舞台。”


 


他在哭,寂静,无声,惟有滚烫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个男人被命运狠狠地打击过一次,站在谷底鼓起勇气重新向上攀登,身上的行囊太小,带不走的东西太多,熟悉的环境,亲友的关怀,还有一段未曾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


 


至少在这个夜晚,他拥有尽情流泪的权利。


 


 


 


 


第二天起床,迎接我的是烤面包和香气扑鼻的红茶拿铁。少了个蹭住处的房客,日子还是一样的过,朱正廷调整得很快,状态看起来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甜食吃得越来越凶,每天为了几块蛋糕想尽办法同我周旋。


 


我嘴上念着吃太多甜的对身体不好,心里却觉得他是应该多吃点,他太瘦了,原本就算不上圆润的下巴入夏以来更是尖削了不少,看着让人心疼。


 


两个月后,朱正廷的录音工作正式进入尾声。星期五晚上,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我从冰箱里捧出半个皮薄瓤红的西瓜,切成小块摆在果盘里,坐在沙发上和朱正廷边吃边聊当天的录制情况。


 


“下面临时插播一则新闻。”被当做背景音开着的电视机里传出男主播沉稳顿挫的声音,“我国Y省漠莲地区突发特大山洪泥石流,目前具体伤亡情况不明……”


 


“什么?”我心头一颤,手里端着的果盘应声落地。


 


漠莲镇,正是蔡徐坤新戏的拍摄取景地。


 


 


 


 


 


 


08.


 


朱正廷抖着手按下通话键,听筒里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在此之前,他给蔡徐坤发了几条微信,同样是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我心里乱得不行,却只能强装镇定,捏着他的手轻声安慰道:“你别着急,可能是山区里信号不好,再等等说不定就能联系上了。”


 


蔡徐坤的粉丝疯了一样在微博上刷着祈福的话题,我点开蔡徐坤工作室的主页,在公关方面一向动作迅猛的团队此次一反常态,直到现在都没有更新任何消息。


 


朱正廷从沙发上猛地弹起来,一言不发走进卧室,径直拉开了专门用于存放证件的抽屉。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你要干吗?”


 


“去漠莲。”他的手冰得吓人,眼神也冰得吓人,“放手。”他说。


 


“不能去。”我后退一步,用身体挡住门框,“漠莲现在情况不明,危机重重,你去了又能改变什么?”


 


“我要去漠莲。”朱正廷像是没有听到我说了些什么一样,把刚刚的话一字一顿重复一遍,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发了疯,现在放他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我死死守在门边,不敢有丝毫退让:“我今天在,就不可能让你去。”


 


朱正廷没有说话,只用一双漆黑而空洞的眼睛望着我,我心头一紧,正欲说些什么,侧颈上便挨了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失去意识之前,隐约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对不起”。


 


 


 


 


 


 


朱正廷不记得自己如何在飞机上度过了漫长的三个小时,又如何几经辗转来到了这个位于西南山区的小镇。送他过来的司机只肯把他送到这里,无论朱正廷如何加价也不愿再向漠莲前进半步。


 


“小伙子,我是出来赚钱的,不想把命搭进去啊!”司机苦着脸,冲他连连摆手。


 


朱正廷下了车,打开手机地图粗略查了下位置,现在所处的地方距漠莲镇还有大概六七公里,他心一横,把裤脚挽了两挽,打定主意要从这里徒步走到漠莲。


 


山区的夜很黑很静,朱正廷紧紧握着司机临走时留给他的手电筒,踏着崎岖泥泞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前行。他出来得很急,本就不充裕的手机电量在长距离的行程过后更是岌岌可危,身上也只有一件聊胜于无的单薄衬衣,无边的寒冷从毛孔入侵,顺着血液流入四肢百骸,将他层层围困。


 


这个冰冷刺骨的夜晚让朱正廷想起了NINEPERCENT最后一场演唱会的前夕。那时恰逢深秋,为追求华丽而设计得轻薄贴身的演出服根本无法抵挡寒流的侵袭,再加上临近解散的高强度运转,他的腰伤又隐隐有了要发作的趋势。


 


蔡徐坤皱着眉在他的腰间一口气贴了四五帖膏药,问他:“这样好点没?”


 


朱正廷笑着用手指把他紧锁的眉头熨平:“放心吧,已经好多了。”


 


蔡徐坤顿了一下,垂下眼睛,替他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你明天……翻跟头那个动作,不要做了吧。”


 


“那怎么行?”朱正廷瞪大眼睛,一口回绝,“我粉丝都等着看我在NINEPERCENT的完美谢幕呢!”


 


蔡徐坤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神中是与狮子座一贯作风毫不相符的忧心忡忡:“万一你的腰……”


 


“没有万一。”朱正廷打断他的话,“明天的演唱会,我们一定要尽力做到最好。”


 


限定组合的最后一个舞台,他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更何况,等演唱会圆满结束后,他想要在后台告诉蔡徐坤一个深藏已久的秘密。


 


 


 


 


 


可惜,后来他没能等到那个机会。


 


朱正廷不是一个喜欢后悔的人,可是在涉及蔡徐坤的事情上,他似乎一直都在后悔。


 


如果当初他听从了那句劝告,如果在那场大雨里他说出了真心的话,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指都已经失去了知觉,双腿也开始逐渐变得麻木,朱正廷咬紧牙关,将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赶出脑海。


 


在找到蔡徐坤之前,他不允许自己倒下。


 


 


 


 


 


 


蔡徐坤帮着救援队把刚刚抢救上来的伤者抬上担架,摘下从场务那里借来的白色头盔,长出了一口气。


 


这次的山洪来势汹汹,规模在近几年的自然灾害中都算得上数一数二,山脚下的众多房屋基本无一幸存。好在剧组在漠莲的拍摄内容已经接近尾声,大部分人员都已经转移到了下一个拍摄地,只剩少数留在这边进行一些补拍工作,泥石流来袭时,蔡徐坤正在一个相对较为空旷的地带休息,恰好避开了塌方的区域,幸运地并未受到波及。


 


洪流冲毁了山里的信号塔,组里的其它工作人员根本联系不上,更毋谈向外界传递消息。蔡徐坤不愿缩在帐篷里作壁上观,干脆出来给救援队打打下手,大半天过去,也算是经手了不少伤者。


 


大概是一夜没睡的缘故,此时此刻,蔡徐坤的眼前竟然出现了幻觉。


 


一个远在天边的人,跨越了上千公里的距离,披着一身的仆仆风尘,从遥远的地方走来,走进了他的视线。


 


原来山里面也会有海市蜃楼。


 


他苦笑了一下,重新戴好头盔,转身走向帐篷的方向,打算回里面稍微补个眠回复一下精神。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人……”没待走出几步,背后便响起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蔡徐坤顿住脚步,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眼前的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衬衣,裤脚卷得乱七八糟,限量运动鞋的原本面貌被一层厚厚的泥沙所掩盖,他的头发凌乱,脸颊也灰扑扑的,眼睛却非常亮,里面盛放着夏日里最美的一场烟火。


 


那是本该在香港茶楼里光鲜而悠闲地喝着早茶的,他的心上人。


 


 


 


 


 


朱正廷紧赶慢赶,终于在手机电量耗尽之前走到了灾区。他的脚底磨破了皮,嗓子干得冒烟,却顾不得找水喝,逮住一个人就赶忙询问蔡徐坤的下落,可一连问了十几个人,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年轻男子。


 


他强打精神继续往前走,又走出不知多远,他看到了四五个穿亮橙色衣服的救援队队员,心下一喜,本想上前询问,见他们正忙着处理伤员,便转向四周,打算先寻找其他咨询对象。


 


朱正廷看到一个戴头盔的男人,半边衣袖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结实小臂,虽然身上没有穿队服,但看样子很可能也参与了救援,说不定会对现场情况有所了解。


 


他打定主意,强忍着脚底的疼痛小跑两步跟在那人后面,没等完全追上对方便焦急开口: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人……”


 


戴头盔的男人回过头来,朱正廷认识这个人。


 


他的轮廓好干净,他的皮肤好白,他的鼻梁好挺,他的唇形好饱满,他的眼睛好深邃,里面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影子。


 


眼泪几乎是在一瞬间夺眶而出,他冲上去,紧紧抱住蔡徐坤,如同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对方以同样的力度回抱住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灵魂,两个人的骨骼都在喀喀作响。


 


如果说朱正廷曾经想过要做一只鸵鸟,那么在经历了今天之后,他绝对不会再放开这双手,这个人。


 


现实生活中多得是各种各样的围墙,人们被困在其中,不断碰壁,不断让步,在不知不觉中学会压抑自我,去迎合外界的条条框框。然而人生匆匆,不过数载,百年之后,人人都注定要化作风中一抔尘沙,既然如此,又有什么是现在不敢去尝试的呢?


 


 


 


朱正廷伸手取下蔡徐坤的头盔,望住那双让他朝思暮想了很多年的眼睛。


 


有件事,他想要亲口对他说。


 


 


 


 


 


尾声


 


 


朱正廷的首张专辑《ING》于10月中旬正式发行,上市两周销量便突破700万,走势有望冲击年度销售冠军。公司发布新专辑公告的当天,昔日大站纷纷宣布回归,随着专辑热度逐渐攀升,又陆陆续续开了数十个新站。签售会时有粉丝流着眼泪举出横幅,上面写着“一别两年,终于等到你”,朱正廷认出她手臂上偶像练习生比赛时期的应援贴纸,特意向她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


 


专辑发行后,圈内好友纷纷发博帮忙宣传,Justin和范丞丞变着花样打了整整一周的广告,粉丝们早已累觉不爱,却不得不为了偶像的全新自拍继续挽起袖子奋力轮博,画面感人肺腑,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而最大方的则要属某位蔡姓巨星,他真如当初所言,直接一口气买了1000张举办转发抽奖活动,当然了,最后抽中大奖的“代代lovekt”是我的小号,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黑箱操作。


 


专辑庆功宴上老板喝得满面红光,当场拍板了年底的巡演计划。朱正廷终于得以重回舞台,激动得说不出话,死命地攥着我的手,眼睛亮过天边星星。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他梦想成真,我真心替他开心。


 


《ING》里一共收录了10首曲目,多数是抒情慢歌,主打歌《候星》发行后直接空降多个音乐排行榜首位,一跃成为年度金曲候选。MV由朱正廷本人出演,化妆师在他的眼角点上了一颗晶莹的碎钻,房间里烛影温柔,朱正廷把手指贴在玻璃上,深深凝望着玻璃罩中流光溢彩的金色星星,画面唯美动人,粉丝直呼被一箭穿心。


 


而另一首广受关注的歌曲则是由朱正廷亲自填词的《RESTART》,X乎某位网友在分析后指出,这首歌描写的正是朱正廷本人近年来的经历。这一论调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更有狂热粉丝将歌词中出现的每个意象都一一在现实中找到了对应。然而,陪着小王子一起走出困境的那朵玫瑰究竟是何方神圣,全体粉丝齐心协力扒了很久,却依然毫无头绪。


 


有眼尖的网友发现,在这首歌的第一词作者朱正廷后面,跟了一个神秘的第二词作者,名字很是古怪离奇,叫gold gust。


 


什么鬼,金色狂风?粉丝们更一头雾水了。


 


朱正廷在巡演发布会上被记者问到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向了手中那张专辑的封底。


 


《ING》的封设做得很简洁,封底没有选择用照片做背景,而是将大块干净澄澈的天蓝色铺满画面,明亮的金色在蓝色上方层层叠叠堆砌起来,由左上蜿蜒流淌至右下,乍看上去竟如同白昼中闪耀着的点点星光。


 


如果有人愿意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在曲目介绍的下方不远处,还静静躺着一行不太起眼的淡金色细体字。


 


 


 


 


 


——我看着你,在白日里望见星火。


 


 


 


 


 


END


 



[丞廷]你的野蛮女友 (完)

蒙脱石:

你的野蛮女友


自从在练习室收看小猪佩奇后,练习生们突然找到了新的娱乐方式,有人发现每台电视机里除了练习用的视频都存了些电影,练习之余大伙常常会聚众观看。
“不过这都是什么时候的片啊,速度与激情……1,千与千寻,最终幻想……也是1,我的野蛮女友,这片上映的时候这好几个小兔崽子都还没出生吧?”92年周锐皱着眉头不停的按遥控器,“还不如小猪佩奇呢。”
“我才不看小猪佩奇。那个野蛮女友讲什么的啊?”00后贾富贵好奇提问,“好像很有名但是我一直没看过。”
“就是有个男的他平常不好好做人,”山东貂王随口胡诌,“所以找了个女朋友超凶,没事就把他揍进医院,这就叫野蛮女友,可不可怕?”
“你穿你的貂去吧,别乱吓唬小孩子。”


一片混乱间朱正廷突然感觉有人戳了戳他的腰,一转头就看到00后二号范丞丞正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贴着面膜呢有我也看不见。”
“那你干嘛这样看我?”
“朱正廷,你以后不能打我了。”
听他这么一说,朱正廷突然就有些手痒,“凭什么我不能打你了啊?让你没事嘴欠。”
“你没听卜凡说,”范丞丞庄严肃穆仿佛正在巡视菜地,“你再打我,就是我野蛮女友了。”
“……我看你就是欠揍。”


没想到从这天开始范丞丞这个傻小子就揪着野蛮女友这个梗不放了,连带着其他小屁孩也跟着瞎起哄。朱正廷一开始争了几次后来也就懒得再多辩解,只能安慰自己毕竟90后和00后还是存在代沟。这下倒好,范丞丞仿佛就此找到了免死金牌,没事就开始嘴欠两句——
“朱正廷,你看那边好多猪妖啊——”
“朱正廷,你是不是变矮了——”
“朱正廷,李聪是谁——”
“朱正廷,我把你的面膜用完了——”
诸如此类,非常欠揍。但是一想到一旦揍了就要又被一群小学鸡起哄野蛮女友朱正廷就开始头大,比令丞头大还大,所以他举起的手又默默的放了回去。几次之后他也渐渐习惯了无视范丞丞的嘴欠,爱咋咋地,就当范丞丞又在说rap,反正没有字幕也听不懂。


没想到范丞丞大概是被他打出了感情,在朱正廷停止暴打范丞丞的第二个星期,他被弟弟堵在了洗手间里。这回范丞丞表情凝重的仿佛怪盗基德在他的菜地里留下了盗窃预告,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你,你干嘛啊?”朱正廷觉得有点瘆得慌,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就退到了墙边,于是范丞丞非常自然的完成了一个壁咚。
“朱正廷,你为什么不打我了?”
“?????范丞丞你是不是没吃晚饭饿傻了????”
“没有,倒是你是怎么了,你都一个星期没打我了。”
“你自己说的啊,再打你就是野蛮女友,我才——”
“不行吗?“


“你乱说什么啊……”


时隔一周,范丞丞终于如愿以偿又挨打了。


=fin=

【丞正】偶阵雨

夏天里的橙子味糖糖:

*校霸×学霸
*两岁年龄差设定





01.

范丞丞高一入学那天就把名号传遍了整个学校,上至校长下至扫地阿姨都知道了高一新生里有一个嚣张的红毛小子。

教务主任在办公室把地板剁得咚咚响,指着范丞丞唾沫横飞地训话:“校规第三十八条,不准染发!赶紧把头发给我染回黑色!”

被训的人无所谓地抓了抓头发,把嘴里的口香糖嚼得黏黏糊糊,半晌才在教导主任的怒视下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了一大堆,再磕磕绊绊地用别扭的中文补充:“对不起啊,我外国人,这发色天生的。”

“放屁!”教导主任气得把手中的一沓考卷重重扔在范丞丞脚边,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这个发色再出现三天,你就给我退学!”

“行吧。”范丞丞勾了勾嘴角,故意把头发晃了几下:“这位老师是吧?讲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你你你!”主任眼睁睁看着这个跋扈的少年走出门,又想起这人是学校股东的太子爷,只得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拿出桌边的枸杞热水喝了几口。

无聊,门外的范丞丞插着兜站在办公室门外如是想。教导处在五楼,刚好可以看见全校最好的风景,他叹了口气,刚才听到的“退学”二字在他脑海中重重回响。他倒是也想退学,他在美国本过着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没成想被姐姐叫回国感受高考制度,令他头都大了。

正愁着,背后突然传来三声轻轻的敲门声以及端正的敬礼声——

“报告!”

后来范丞丞无数次庆幸自己的这次回头,好在命运垂怜他,给了他当时对好学生强烈的好奇心。

一个男生抱着书本戴着圆框眼镜细细听着教务处门内的动静,见范丞丞转过头来还用眼光从上而上打量了一下,在得到主任的应允后,便收了眼光转身进门了。

但只单单这三秒的视线停留,范丞丞却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极速跳动。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顺着的毛发软哒哒地趴在额头,隔着圆框眼镜的眼睛大而灵动,打量的悠长目光带着一丝好奇,蓝黑校服衬出他白皙的肤色。

糟了,范丞丞捂住砰砰跳的心脏,是心动的感觉。

他忍不住凑上那扇烦人的门前,像个痴汉似的静静聆听里面传出的声音,给这个男生再打上两个标签。

声音好听,口音绵软。

刚入学的校霸笑出了一口大白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红得跟头发颜色一样的耳朵尖,迅速锁定了这个教导主任青睐得不得了的学生。




02.

“正廷,你听说了吗?高一新来了个校霸,一头红毛,可嚣张了。”

朱正廷刚回到座位就听到同桌手舞足蹈地描述,他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笔对着还没写完的试题写写画画,漫不经心应道:“我知道啊,我刚才碰到了。”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那种目中无人的feel?”

回想起出了教务处的门后,那个所谓校霸咧着一张嘴向他挥手打招呼的样子,朱正廷手中的笔停了停,不确定地说出了内心想法:“好像?有点傻?”

“不会吧正廷,你是不是看错了?”

“……”朱正廷听着同桌叽叽喳喳宣扬那个校霸的光辉事迹,又想起那头张扬的红毛在自己眼前晃悠的样子,摇了摇头继续写剩下的题目。

他已踏入高三的快节奏生活,这学校的花边新闻早应该与他无关,与他息息相关的,只是一天一天堆成小山的试题和考卷。

但——

“嘿!”

一周后朱正廷走到厕所门前,就被一行人整齐排列吓了一大跳,为首的人红发鲜艳,还没说什么,其他人就整齐划一吹了一句口哨。

从未被男生吹过口哨的朱正廷:……
不明所以被吓得够呛的范丞丞:……

“瞎闹什么!吹什么口哨!”反应过来后范丞丞揪住了其中起哄一人的衣领,面红耳赤地训道。

被揪住衣领的人唯唯诺诺答:“老大,是你说要有阵仗一点的,我们平时泡女生都是这样的。”

“我说有阵仗一点,没说要你们这么轻浮,更何况他是女生吗?啊?”

旁边的朱正廷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揉了揉太阳穴打断这愈演愈烈的场面:“你们能不能让路,我要进去上厕所。”

听见朱正廷发了话,范丞丞停止了和小弟们的争吵,殷勤地上前一步,状似害羞地问:“那个,你刚才说什么,能不能重复一遍说给我听?”

朱正廷翻了个白眼,一字一顿重复:“我说,我要去上厕所。”

“行行行,请。”范丞丞做出邀请的手势,笑嘻嘻地看向朱正廷。

“……”朱正廷再次翻了个白眼,想着不和傻子计较,施施然进了厕所。

没想到待他出来,那群人还站在原地,红发少年本是冷着脸,在视线碰上他时忽而一笑,眼睛里装满了亮闪闪的的光芒。朱正廷一愣,又被上课铃声把思绪带了回来,他瞧了范丞丞一眼,又撇开了眼光赶着去上课。

范丞丞一急,脱口而出:“朱正延同学,等等。”

被叫住的人脚步一停,转过身咬牙切齿问道:“你叫我什么?”

接话的人不觉有错,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叫范丞丞!还请正延同学以后记住我的名字!”

“你再说一遍?”

“我是范丞丞,请朱正延同学……”

朱正廷气呼呼打断,对着范丞丞大声指正道:“我、叫、朱、正、廷!你是不是不认字?”




03.

完蛋。

范丞丞看着朱正廷走远的背影,心里涌上了一股凄凉。

所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丞丞泪满襟。

入学三天后,范丞丞收获了一批甘愿叫他老大的小弟。于高中生而言,一个不怕校规染着红色头发也不怕教导主任查班天天玩手机的人,简直是他们一群只敢课上睡觉最崇拜的老大了。

于是范丞丞打发一堆眼线去探听朱正廷是什么人,一行人听了他的描述满脸问号,只能一个一个班级去问,问到每个人都累得够呛,也得不到答案。

后来范丞丞经过学校荣誉墙,不经意一看,竟然就发现了朝思暮想的人。朱正廷的大头照挂在高三年级的成绩排行榜的第一位置,于是范丞丞抓住了旁边的小弟,激动一指:“看到没,就是他!”

小弟刚从一节语文课下课,睡得迷迷糊糊勉强睁眼,吓得不轻:“什么老大?你说的那个一见钟情的竟然是个男生?”

“是啊!就是他!”

“怪不得我们找这么久都没找到,老大,你怎么不早说?”

范丞丞没空理会他这句抱怨,他怔怔望着榜上的名字出了神,叨叨念着:“朱正延,原来叫正延。”

小弟掏了掏耳朵,又看了看墙上的大头照,反驳了一句:“不是吧老大,年级大会他是代表上去讲过话的,校长叫他好像不是这个发音。”

往事不堪回首,回想起当时忽视了旁边小弟的提醒,范丞丞简直想穿越回去把沉迷大头照的自己打一顿,如果早点知道犯了错,也不会落得这么狼狈的下场。

伤心欲绝的范丞丞跑到了电影小说思考人生必去的天台,叼着根棒棒糖悼念自己自认为很帅的第一次搭讪。

结果他又一次被巡逻的教导主任请进了教导处。

叼着棒棒糖的范丞丞差点脱口而出一句“f**k”,但最终还是忍在了嘴边,他抬头望天,无奈地再次踏进教务处。

“范丞丞,你说你染个红毛就算了,你还吸烟?吸烟不仅犯了校规,还对身体有不好的影响!你懂吗?”

范丞丞简直要为嘴里的草莓味棒棒糖委屈哭了,他急急地含着棒棒糖喊了一声:“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顶撞老师罪加一等!你这是多少次了?”

“我真没有!”

“你还不承认?躲天台偷偷吸烟的行为极其恶劣,我看平时天台的烟头都是你扔的!”

这下范丞丞真的急了,被扣帽的感觉不好受得很,他从小便是敢作敢当,该他担的责任他一样不落,但这种子虚乌有的罪名,他可不认。

“我最后说一次,我真的没有吸烟!”

教导主任用手指着他,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敲门声打断,紧接而来的是范丞丞熟悉的声音——

“报告!”

听到最欣赏的学生的来访,教导主任的火熄了一半,他对范丞丞抛下一句“待会再收拾你”,便走过去开了门。

朱正廷又用之前的眼神瞄了范丞丞一眼,跟教导主任汇报了日常的班级情况和成绩后,在退出门时开玩笑似地问了一句:“主任,这个人在教务处里吃糖,您也不管管?”

主任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朱正廷说的是什么,他戴上了老花眼镜,凑近范丞丞跟前仔细瞧了瞧,不确定地问道:“这是糖?”

范丞丞“啊”了一声,低垂着眼睛拿出嘴里含了半天的棒棒糖:“草莓味的。”

大抵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教导主任咽了咽口水,无力地挥了挥手:“出去吧。”

得到赦令的范丞丞捞起被主任扔到地上的书包走了出去,踏出门后便改了慢吞吞的脚步,直跑向前追上朱正廷,他拉住朱正廷的书包带,笑了笑:“正廷,谢谢你。”

“别叫得这么亲密,我跟你不熟。”朱正廷撇了撇嘴,甩开范丞丞的手,自顾自往前走。

“多叫几次就熟了。”范丞丞也不认挫,嬉皮笑脸喊着:“正廷!正廷!正廷!”

“喂,范丞丞,你好吵!”

“原来你记得我的名字啊!以后就不要叫我那个人了。”

“当我没说。”

“不行,我都听到了!多叫几次呗!叫我丞丞!”

“我跟你很熟吗范丞丞?”

“你跟我不熟,我跟你熟就好啦!”

“我不喜欢跟成绩倒数的人熟。”

“哦……我就这次摸底考考砸了嘛,下次!你等下次的成绩!”




04.

被一个男生追求的是什么感觉?

被一个是校霸的男生追求是什么感觉?

被一个看起来有点傻的校霸男生追求是什么感觉?

朱正廷托着腮看着门外的范丞丞戴着白色耳机等他下课的样子,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三个问题。

同桌笑得挪揄,戳了戳朱正廷的手臂:“啧啧啧,冷酷校霸爱上你?”

朱正廷嘴角抽了抽:“别扯,我看他就是玩玩而已。”

冷脸的范丞丞才在朱正廷眼里有了校霸形象,以前朱正廷听到的对于范丞丞的印象都是酷帅狂拽,他总是不以为然,直至见范丞丞拉下脸来,才体会到校霸传言里的真面目。

可是这样的范丞丞又维持不了多久,他见朱正廷看向窗外,便摘了耳机举起双手挥了挥,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细细的缝。朱正廷急忙转过脸,否决了刚刚对范丞丞印象的转变,不想与这个傻子对上视线。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范丞丞知道了朱正廷是走读生后,就硬要等高三下午放学后送他回家。起初朱正廷非常拒绝,但耐不住范丞丞整尊大佛伫在门口,非要朱正廷出门才肯放其他人走。被全班眼光注视的朱正廷无言以对,只能牺牲小我,委委屈屈地背着书包走了,任由范丞丞聒噪地跟在左右。

也想过耍心眼脱开范丞丞,朱正廷有那么好几次拐进了公交车站旁边的便利店,趁范丞丞挑选零食的时候,偷偷跑出门登上即将关门的公交车,然后看着回过神来跑到车站只能干跺脚的范丞丞偷笑。但如此过了几次后,朱正廷发现范丞丞压根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每天还傻乎乎赶不上车望着朱正廷走远,后来朱正廷从便利店跑开回头看了一眼,对上了范丞丞笑得无奈的眼神,才知道这人一直配合着他玩无聊的游戏。

双鱼座的男生心思细腻又敏感,当即心就软得一塌糊涂,从那以后就别别扭扭地等着范丞丞跟上,无意识地,连朱正廷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放学后有范丞丞的陪同。

春末夏初的天气有些闷热,蚊子闻着天气变暖的征兆开始活动起来。朱正廷拍了拍手臂上停留的蚊子,活动了下酸痛的筋骨,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

只是他望向窗外,本站在走廊的范丞丞却不见了踪影,朱正廷撇撇嘴,潇洒背上书包,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没想到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带着以往的嚣张语调,在无人的楼梯口喊着:“我要让你们血债血还!”说完就开始挥舞双手,啪啪声过后,摊开手掌心笑得开怀:“小蚊子,不自量力,还不是被丞哥打死了。”

朱正廷憋不住,躲在角落笑出了声,范丞丞身体一僵,他摸了摸发红的耳朵尖,不好意思地转过身,低着头小声说道:“正廷,你放学了啊。”

“是啊,一来就看到了一个和蚊子论成败的……”

“不是的,正廷!”范丞丞急急打断,抬起眼望向朱正廷眼底:“我……我……我……”

“好了,走不走?”朱正廷玩心收起,径直走下楼,背着范丞丞偷偷勾起了嘴角。

“走走走!”范丞丞立马跟了上去,小心翼翼搭上了朱正廷的肩,又被狠狠打下,他不甚在意,揉揉手背凑上去搭话:“你知道吗正廷,我听说全家出了新的冰淇淋品牌,这么热的天,要不要尝尝看?”

“你好吵。”

“还有还有,这是我中午翻墙出去外面买的面包,你一下午都在上课饿了吧?这个给你,这家面包很好吃的。”

“你闭嘴,我在背课文。”

“那你吃,我就不说话。”

“范丞丞!我说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学习上,天天想这些有的没的有意思吗?”

“我保证,你吃了我就不吵你!”




05.

教导主任揉了揉眼,看了几次才确认,在他旁边吹着口哨得瑟着脚步的人,是范丞丞。

少年踢着脚边石子,绕着他走了一圈,才缓缓离开:“老师,以后别有事没事请我去喝茶了,看清楚了吗?”

同时,下了英语课正补觉的朱正廷被同桌强烈摇醒,他睁着迷蒙的双眼差点发脾气,下一秒却愣在原地没有动作:“正廷!惊天大新闻!校霸染回黑色了!”

没错,范丞丞的头发染回黑色了。

搅乱了教导主任一个月心的红色头发,竟然在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天里,染回了黑色。

“正廷,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同桌不罢休,死缠着朱正廷要一个答案。

“我怎么知道。”朱正廷低着头做数学题,垂着眉眼冷淡回应:“剩下不到一百天就高考了,赶紧收心学习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纵然嘴上这样讲,但朱正廷却是心乱如麻,他盯着一道选择题长达五分钟之久,然而迟迟下不了笔。

昨日下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正廷,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范丞丞亦步亦趋跟在嚼着面包嘴巴鼓鼓的人,鼓起勇气,问道。

朱正廷瞄了范丞丞一眼,慢条斯理把面包咽下去后,才皱着眉回答:“反正不是红头发的人。”

范丞丞当了真,他送完朱正廷回家,就跑去了理发店要把头发染黑,Tony老师看着他鲜艳的发色有些不舍,甚至劝道:“你前几天还说长了新发来加红过一次,确定要全部染黑吗?”

少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拍了张照当作留念,闭上了眼:“确定。”

“所以正廷,我不是红头发了,你可以考虑喜欢我了吗?”

范丞丞拦住下课的朱正廷,微红着脸问道。

彼时朱正廷正站在走廊上跟班里同学聊天,被范丞丞这么一打岔,站在旁边的同学纷纷起哄看热闹。这校霸平常就往他们班扎着,亮眼的红色成了高三黑白试卷的另外的一道风景,于是全班人几乎默认了朱正廷这个“朋友”的存在,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两人开口承认关系。

见有人捧场,范丞丞眼睛更亮,他低头摘开了落在朱正廷头发上的绿叶,一改之前紧张的语气,压低了声线再次问了一遍:“正廷,我把头发染回黑色了,你可以喜欢我了吗?”

但承受好奇与期盼眼光的朱正廷回话是比平常更为淡漠的语调,他抬手拨开了范丞丞,一个不小心没控制力气,把范丞丞重重推到了背后的墙上:“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范丞丞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深呼吸了几下平缓了痛感,望见四周围观旁人投来的各色目光,勉强挤出轻松的语调:“哎,又被正廷拒绝了,那我下次再来。”待到周围人全部散开,范丞丞才背过身抹了抹眼框边的生理性泪水,又回头望了低头做题的朱正廷一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走回课室。

他攥紧了手中的成绩单,其实本来他还想说,这次的考试,他不再是高一年级的倒数第一,他真的有在认真学习,努力跟上朱正廷的脚步,可惜,没派上用场。

但,也没关系,范丞丞给自己加了个油,追求真爱的路上哪会平坦无险,不过是一次拒绝而已,不必要那么伤心。

范小葵,冲啊!

“可是我明明用了这么多感叹号,也给自己灌了好多爱情真理鸡汤,还是开心不起来呢?”第一次没接朱正廷放学回家的范丞丞在晚上的日记本里这样写道。




06.

省一模的成绩下了来,朱正廷被班主任请进了办公室。

“正廷,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朱正廷低着头没有回答。

“我听说最近高一那个范丞丞跟你走得很近,是不是他打扰到你了?如果是的话要跟老师说,他要是威胁了你……”

“没有的,老师。”做为一个根正苗红的好学生,朱正廷还从未有过打断老师说话的时候:“这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关其他人的事。”

班主任欲言又止,翻了下成绩单又叹了口气。

见状,朱正廷又补了一句:“我自己会好好调整的。”

“那行吧,老师相信你。”

出了办公室,朱正廷这才舒了一口气,年级第一自他上高中以来就不曾旁落,如今首次花落谁家,倒也觉得新鲜。

他本想走入课室,却停了下脚步,转道去了天台。既然这第一名也没了,逃个自习课也无所谓,不如自己一个人清净清净。

只是又有人来打破他难得的平静。

范丞丞被他激烈的言语行动伤了后也不退缩,消停了一天没黏着他放学,又跟在他身边不离左右,即使朱正廷没理他,也还是如从前一样絮絮叨叨。

“正廷,你没事吧?”

一整天都听烦了这句话,朱正廷“啧”了一声,没有答复。

“你不要太难过,我觉得吧,你下次再拿回第一就好了,没什么好难过的哈哈哈。”

“你没有经历过,你当然不懂我的感受。”

“那……那也是,对不起啊正廷。”

朱正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成绩单发下来后,收到的所有来自同学老师的关心怜悯惊奇讶异而产生的情绪全被他一点点封在胸腔中,却在遇见范丞丞时不受控制地放了出来,忍不住要说出过分的话出来伤人。

他见范丞丞神色尴尬,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手中提着他最喜欢喝的饮料却不敢递过来的模样,心里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都怪你。”

朱正廷微红了眼眶,直视范丞丞的眼睛,看着那双只装有自己的眼眸里渐渐浮现出与往日神采飞扬相反的失落和难过,咬着牙把小小的哭腔咽进喉咙里,重复了一遍。

“范丞丞,都怪你。”




07.

范丞丞整整一个月都没去找朱正廷。

天台的场景每晚都会在范丞丞的梦里重现。

他还是第一次见朱正廷这么委屈的样子,虽说朱正廷抱怨起来一直像撒娇,令范丞丞十分受用,但一旦朱正廷真动了气,他只能步步退让。

说到底还是他影响了朱正廷。

年级第一在范丞丞眼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确实也是难以感同身受朱正廷的苦恼,但是看着朱正廷红着眼框撂下重话的模样,范丞丞心疼了。

比心酸自己单恋无果来得更早更强烈的,是心疼朱正廷成绩不理想表情难过。

“那就离他远一点吧。”范丞丞做了无数思想建设后,在当天的日记本里一笔一画写道。

这一坚持,就是一个月。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讲的是女子见不到心爱之人,一天过去了,但却像过去了三年……”范丞丞气得摔了正在抄的作业:“他妈的怎么连个作业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个月他并不好过,习惯了厚着脸皮黏在朱正廷身边,每天听他讲一两句话背无聊的课文,也觉得心里满足。而今,范丞丞只能偷偷躲在角落里,看着朱正廷的背影缓解每日的思念。

他以为,这肯定不会影响到朱正廷了,就让朱正廷继续做年级第一,而范丞丞,多情地封自己为,年级第一背后的男人。

不过,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他所料。

“老大,高三新一次模拟考成绩下来了!那个谁比上次还降了一名。”

范丞丞暗自唾弃自己的无能,明明被拒绝那么多次还老是往上凑,又舍不得放朱正廷一个人难过,上回掉到第二都要红眼眶,这回掉第三大概得哭了吧。

脑补了朱正廷独自一个人垂泪到黄昏的样子,范丞丞三十天的坚持全部作废,这次自己可没去他眼前晃悠,他可清清白白。于是,范丞丞一个箭步就冲上了天台,果不其然就看到了朱正廷靠着墙沿望天的样子。

朱正廷也没回头,他听了一会脚步声,轻轻开口:“你来啦?”

单单听这句像是等待情人赴约的话语再加上初夏傍晚绚烂的晚霞,范丞丞差点忘记了之前的种种瓜葛,又要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是有希望的。

但理智占了上风,还是把他拉了回来,范丞丞停住脚步,离朱正廷大概一米远,忐忑开口:“嗯。”

两人各怀心事,皆没有出声,一时间只听到飞虫扇动翅膀擦过耳边的细细声响。

范丞丞在心里打了无数草稿,终于下定决心把话说出口:“正廷,你听我说,你上次没拿第一,你说怪我,我就没有联系你,但是这次……所以,所以我可以重新追你吗?”

听到这番话,朱正廷向前跨了几步,近到能感受到范丞丞温热急促的呼吸后,才慢慢抬起头:“你再说一遍?”

美色当头,范丞丞结巴了不少:“我,我说,你上次,上次说怪我……”

“对,都怪你。”

“那,那我但是……”

朱正廷踮起脚尖,堵住了范丞丞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语。

一秒即逝。

范丞丞呆呆地望向朱正廷,红着脸不可置信开口:“正廷,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都怪你。”

怪你总是出现在我面前,怪你一直要扰乱我的心,怪你把我的情绪全部左右,怪你不出现就要让我想念,怪你一开口我就想亲吻你。

思想回笼的范丞丞收起傻笑,把亲完就跑的朱正廷迅速拉回自己身边,他左手拿开挂在朱正廷鼻梁上的眼镜,右手揽住怀中人的腰,同时深情又缱绻地咬住觊觎已久的唇瓣,教会了不谙情事的学霸,什么才叫真正的亲吻。

其实只有朱正廷自己才知道,在教导处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范丞丞。

范丞丞入学那天早上,朱正廷刚进校门就差点被一阵风推倒在地,他急忙正了正身子,皱眉看向那个急速奔跑的人。

那人回过头抱歉地笑了笑,眉眼间写满专属十六岁少年的桀骜和张扬。

而那头红色头发也永远留在了朱正廷的青春里,打自那天起就把他的世界打乱成五彩缤纷的斑斓颜色。




08.

谁的一见钟情不刻骨铭心。




FIN


【贾正】未成年的橘子味气泡水

echoiiii:

*私设ooc勿上升

*青春疼痛忧伤文学(。







justin坐上吧台的时候,朱正廷已经用手托着腮,歪着头等着他了。

朱正廷的发色一向是纯粹的浅金,好像生来就挂不住颜色,彼时卷了个软塌塌的小波浪,一双眼睛映着霓虹斑斓的灯光划出波光一片,波浪散开后又是无意深情。

“来啦。”朱正廷显得很热情,他的卷发随着身体明显向前倾的动作耸动了一下,“我等了你好久啊。”

他把呈现出蜜糖色泽的液体往前推,盛在过分剔透的玻璃杯里的橘子味气泡水有种过分甜腻的触感。事实上的确如此,朱正廷调出来的味道是独一份的甜。

justin刚染了个头,染头发的时候跟不知道是tony还是petter说染个时下最流行的,在睡着了无数次又被按着头揪醒的痛苦里他半梦半醒地染完了,蓝灰色,额前挑染了几根紫。

justin把头发往后撩,奶猫亮爪子般把那张精致的脸露出来。小崽子不学好持靓行凶要不得啊,朱正廷在心里想。

“下次换一杯吧。”justin说。

“你还未成年。”朱正廷说未成年三个字的时候只是动了口型,发出的微弱气声在杂乱不堪的电音bgm里不堪一击。

“闭嘴。”justin喝了一口气泡水,他砸砸嘴,柑橘的酸味开始在口腔弥漫,朱正廷眼含笑意地看着他,慢悠悠地说:“怎么喝都不会有酒味的。”




justin想起自己第一次闯进酒吧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样眼含微笑的看着他,眼睛里堆满了一层又一层的星星。

那是十七天前的晚上7点38分,契机很简单,他在跟酒吧隔着三条巷子的路口被围了,外校,七个人,手里拿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钢管,呼在人身上可以把肋骨打成排骨那种。

16岁少年的世界简单又复杂,像是打架不需要由头,像是爱情滋生在一个眼神里。

他浑身都是伤地闯进酒吧里,口袋里装着16岁的身份证,撞到了金色卷发好看得活像洋娃娃的男生。他记得朱正廷第一句话是挑着眉问他成年了没有。未成年人不许进。

justin知道那些人就在后头,顶多三分钟就能追到,现在出去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但他就是不想欺骗眼前这个男生,英雄主义冒出个头来发现不合时宜地串错了门,“我——”

朱正廷瞅了一眼门外,叫守在门口的两个彪悍的保安拦住了那些想打justin的人,原话是:“把那些小崽子给我打出去。”

“你——”justin还被朱正廷半搂着,他看不到后头那几个小崽子被打出去了没有,胸腔跟蝴蝶骨传来的疼头让他感到头晕,他干脆把自己的头埋在了朱正廷的肩窝里,朱正廷身上有不知名的香水味,柑橘前调,中调大概是花香,不好闻,至少justin只贪恋开头那几秒。

“我16岁。”justin问:“但我可不可以不出去。”

“未成年的小崽子啊。”朱正廷“啧”了一下,好像在想些什么,眼神里的星星一下子融化成了温柔的光,会流淌的,温热的,justin永远都忘不了的。

他在想什么。16岁少年发出了对爱情的第一个疑问。



“你在想什么——”justin问,“那时候。”

朱正廷回答:“在想,那你在我这只能喝橘子气泡水了,酒吧里不含酒精含量的只有这玩意儿。”

“我不信。”justin说。

“不信拉倒。”朱正廷向他比了个鬼脸刚好有事就转身去忙了。

justin无所事事地趴在吧台,他看着朱正廷近乎纤瘦的背影,流畅的颈脖线条,细腻的奶白色的皮肤任由不同色调的灯光一寸寸侵蚀,莫名觉得喉咙发紧。他慌张的移开目光,为了掩盖不自然喝了几口甜得发腻的气泡水。

这时候刚好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亲亲密密地挨在了他身边的吧台上,浓郁的脂粉味道让justin生出了想打喷嚏的欲望,他不着痕迹地向后退,调笑声在他耳边萦绕不散,“弟弟一个人吗?”

“不然半个人吗?”justin反讥,对面却当成调笑一样咯咯咯地笑着,他觉得烦躁,望向吧台深处朱正廷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justi刚想扯个借口拍拍屁股走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一双手搂过他的肩。他身上有柑橘调的香气,明明很浅淡却好像仗着喜欢铺天盖地地占据了justin所有的感官。

像他的主人,外表温柔,占有欲却强的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是我的人。”朱正廷说这话的时候半眯着眼睛,有一撂金发挡住了他的眼睛,浅色的美瞳真的很衬朱正廷,如果硬要比喻,他的眼瞳就像了打翻了的浓稠银河。

“啊——”女孩子惊讶,“theo!”

接下来女生或许是战战兢兢的道歉又或者是勉勉强强的周旋的话语justin都没听进脑子里,他满脑子都是“theo”这个名字,朱正廷的英文名。

自第一天认识起朱正廷告诉他的就是中文名,他有时候歪腻心思上头了就喜欢叫他正正,叫他廷宝,后者不轻不重的巴掌拍下来,没什么信服力地说叫哥哥。

于是justin嘴里又冒出一声声腻歪的哥哥,像打翻了的蜜糖罐子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

但是其实整个酒吧里所有人都叫朱正廷“theo”,除了justin。

“theo?”朱正廷把justin拉到酒吧二楼的休息区,justin刚坐下就不自觉地喊了一声。

“别这样叫。”朱正廷说。

“为什么?”justin有些不屈不挠的意思,他攥住朱正廷伶仃的手腕,后者也不挣脱,“他们都这样叫你。”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朱正廷回答,“你和他们不一样。”

justin心底有些没有缘由的雀跃,“哪里不一样了。”

你太纯粹了。也太吸引人了。

朱正廷想这话不能说出来。

“你见过有哪个人会来酒吧喝橘子味气泡水的吗?”朱正廷扯开了justin的手,有些转移话题的意味:“我发现你换了个发色之后被搭讪率直线上升啊,你们学校向你告白那些小女生有没有变多啊。”

“有啊。”justin有些失落,朱正廷故意转移话题他还是能看出来,朱正廷不愿意说的事情太多,喜欢里夹杂着无力感的东西并不好受,事实上喜欢就应该是单纯的喜欢,里面夹杂了任何东西都变成了不纯粹的亵渎。

“但是最重要那个不会向我表白啊。”甚至连表白的机会都不给他。



justin努力地把满满的欢喜送给朱正廷,每天晚上来找他,聊天也好打闹也好看他忙碌也好,但朱正廷总把他当成小孩。

像是未成年人只能喝橘子味的气泡水一样,他的喜欢在朱正廷眼里像是理所当然的儿戏。

“果然现在的小女生都喜欢坏坏的男生啊,就是那种染头发抽烟发朋友圈都是和45度角的颓废表情的男生。”朱正廷挑着话题笑着说,“你简直全中。”

“你——”justin想起朱正廷朋友圈里每天打开的炸鸡猪扒寿司芋圆奶茶豆花和无时无刻都眯着眼笑得没心没肺又或者是那只很丑的法斗的照片,好吧过于阳光过于热爱生活,跟颓废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不也染发吗?”

朱正廷窝在沙发里跟他挨得很近,那金色的卷发几乎要戳到justin的脖子上,痒痒的,“是哦。”

他笑,“啊我都忘了。”




第二天justin再去酒吧的时候朱正廷已经把头发染回了软塌塌的黑色,带着个金丝边眼镜,唇红齿白活像个学生。

朱正廷没有在吧台忙活,他照例给justin递了被橘子气泡水,然后就拉着justin上楼了。

今天的朱正廷其实不太对劲,justin敏锐地觉得朱正廷无端有些粘人,更准确来说是粘着他。

“上去干嘛啊?”justin不明所以。

“聊天啊。”朱正廷理所当然。

“那生意呢?”justin又问。

拉着justin的手往上走的朱正廷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头发黑色的有点乱糟糟的脑袋晃了晃,他的声音轻快又甜,“没你重要。”

上去了照常是两个人亲密地窝在一起,这个习惯什么时间养成的justin自己也回答不出来,他跟朱正廷只认识了20天。俗话说21天可以养成一个习惯,但明明还没到21天,justin已经觉得他习惯了朱正廷的存在,也习惯了喜欢朱正廷的自己。

“我跟你说,我今天看见了上次打你那个小黄毛,他在街口那条巷被人打了,好惨啊。”朱正廷说。

justin看了他一眼,“你干的吧。”

朱正廷又鹅鹅鹅地笑到在他身上了。

他的朱正廷能嗑唠的事情很多,细细碎碎地讲了很久,朱正廷问他为什么会染发。

“为什么”

其实justin也没深思过这个原因,只是在认识朱正廷后的某一天看到朱正廷的金发被蓝紫色的灯光染上像宇宙一样的色彩,他对着别的客人笑,让那人试试他新调的酒,宇宙像色彩盘被打翻了。

justin想如果自己再长大一点就好了,那朱正廷不会只给他千篇一律的橘子气泡水,他能像所有心怀鬼胎的追求者一样,接过酒之后再讨要一个亲在手背的吻。

他不想做小孩子了。他想用成年人的方式表达爱意。

“想离一个人近一点吧。”justin这样回答。

他饶有兴致地想看朱正廷会不会耳朵变红——这是justin观察来的朱正廷的小秘密——害羞会耳朵变红,撒谎脸会变红。

但没有,朱正廷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谈话很快进入到了尾声,他的声音有点抖,远没有本人看起来那么轻松。

“justin,如果我说我要走了——”

“没有如果。”justin的表情从震惊到无法言喻的悲伤,像是湿漉漉的小狗被人遗弃,“你刚好在我们认识的第21天提出,橘子味的气泡水成为了习惯之后再残忍地剥夺吗。”

“哦不对,我习惯的不是那杯甜死了的东西,是递给我的那个人,但是现在好像这个习惯没必要养成。”justin说。

“你还小啦,习惯很好改的。”朱正廷这样说完的下一秒就被justin压在沙发上狠狠地亲了下去。

唇舌撕咬都带着刻意隐忍的温柔。朱正廷闭上眼睛,他想起了justin第一次撞进了他的怀里的眼神,也是隐忍又温柔,像是呜咽的小兽。

“但如果是你,我这辈子都不想改。”




橘子味的气泡水第22天如约出现在少年的面前,他的主人的黑发软塌塌的,身上有柑橘的香味。他的名字朱正廷三个字还多了个前缀。

黄明昊的男朋友。













“所以你要走去哪?”

“唔隔壁花店吧,调酒调烦了想学一下插花。”

“和顺便学一下喜欢你。”








——————————————
一点碎碎念,关于这篇文的。
我想表达的主要是两个少年相遇,然后是俗套的看对了眼,但是正正觉得tintin太小了,他的爱炙热又纯粹,但还是忍不住动心,然后才给了他那杯甜腻腻的橘子气泡水。
其实橘子气泡水很酸的,但到了朱正廷这里只剩下了甜,还是因为喜欢。
好困啊如果有漏了的下次再补充吧,大家晚安🌙

天真有邪

呜呜呜 好虐

LOVEtingting:

ooc
嘻哈小子鬼×舞蹈老师正
主鬼廷 微贾正
BGM 天真有邪
————


一年前的小鬼,现在的王琳凯,呵~
王琳凯透过Gucci的橱窗看见自己的样子,轻笑着,不敢认。
他已经不是那个小鬼很久了。


当时的小鬼带着半永久的大金链子,头上扣一顶红色的鸭舌帽,穿着oversize的T恤,就觉着自己帅炸了。脚底踩着滑板穿过破烂不堪的街,嘴里霹雳吧啦说几句rap,便能引来满街的兄弟。


大家同好嘻哈,唱着rap,便能快乐一整天。而小鬼仗着自己年纪小,嗓门大,愣是称自己快乐病毒,巴不得全街都跟着他一起快乐。


小鬼从不觉得自己的脏辫奇怪,因为他的兄弟都扎着同款不同色的脏辫走街串巷。


况且,对小鬼来说,脏辫就是信仰。


他宁愿一直扎着脏辫,永远做快乐病毒。


命运在他的十八岁即将结束时发生了转变。


那天,他滑着他脏得看不出图案的滑板,远远就看见平时他和杰哥练舞的地盘围了一圈人。


他好不容易挤开染着五颜六色的人头,就看见中间站了唯一一个黑头发的男孩,背对着他,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干啥呢?”朱星杰远远叫了一声,呵退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小鬼转身看着朱星杰,在空中画了个问号,朱星杰抬手撸了几下他的脏辫,就走到那男孩身边。


男孩意识到什么,转过身来。


小鬼隔着朱星杰,看到了那男孩的脸。


从不缺形容词的rapper,竟然语塞。


他躲在朱星杰身后,眼神却不懂得收敛,盯得那男孩终于注意到他。


那男孩看着他,眼神亮了一下,转而就笑了。


那笑容毫不委婉,整整露了十六颗牙。


如果照平时,小鬼肯定一拳就挥上去了,但他被男孩的笑迷了魂,一动不动,红了耳根。


憋了半天,炮仗精结巴着:“你——你笑啥?”


男孩摇头,不好意思地收敛了笑容:“没什么没什么。”


小鬼旁敲侧击了好久,才从朱星杰那儿知道了,男孩叫朱正廷,是个舞蹈老师。


“那他来我们这儿干啥?”


“说是他有个弟弟丢了,来这找找。”


“哦——”


在小鬼的眼里,那天就是天注定的一天,注定着他和朱正廷的相遇。


那时他也没想太多,就觉得这哥们特帅,况且自己以前也是街舞出身,说不定还能切磋一下。于是他偷拿了朱正廷留给朱星杰的地址,就去找人了。


当他顶着一头刚染的绿色脏辫来到朱正廷的舞蹈教室的时候,他有点懵。


隔着透明的玻璃,里面一水儿的白衣小天使,虽然跳的不是天鹅湖,但是那一个个的气质,跟他明显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朱正廷轻轻松松翻了几个空翻,落地的时候恰好停在小鬼面前。隔着玻璃,朱正廷在里面笑得人仰马翻。


小鬼从自己双肩包里扒拉出一顶红帽子,一下遮住了自己的头,顺便朝着里面做了个自以为很凶的鬼脸。


“小朋友,你来这里,是要告诉我什么事嘛?”
朱正廷低着头看着眼前古怪的红帽子,笑眯眯地。


小鬼不死心地踮了一下脚,发现自己依然没有眼前的人高,丧气地说:“我不是小朋友。我叫小鬼。”


“好吧,小鬼。你哥哥有我弟弟的消息了吗?”
“我哥哥?哦你说杰哥啊——嗯——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快了。”


“哦,那麻烦你们了。小鬼你还没吃晚饭吧?”


“啊?嗯。”


“那走吧,我请你。”


一切都是从这顿饭开始,小鬼没想到看起来清纯得像仙子一样的人,业余爱好蹦迪。


蹦迪好像不喝酒就不得劲,而且朱正廷人来疯,见人就上去干杯,搞得最后醉醺醺地,找不着北。


小鬼不知道朱正廷家在哪,只能架着他,往自己那个破地下室带。


小鬼盯着躺在自己乱七八糟的床上的人,心怦怦跳。


他感觉自己的心就要蹦出来了,他感觉自己有些热,喘不过气来的热。


他自己热,就会很贴心地觉得朱正廷也热,于是他随便扯了本杂志就给眼前人扇。


扇着扇着,眼前人忽然睁开了眼,眼中蒙了一层水汽似的,怔怔地盯着他。


小鬼被盯得满脸通红,也怔怔地。


静止的画面被一个吻打破了,朱正廷忽然抬起头,搂着小鬼的脖子,就吻上了他的嘴唇。


小鬼僵住了身子,任凭这人的嘴唇从自己的嘴唇游移到自己的脖颈。


“你——别——”小鬼被朱正廷轻易就压倒,口中的话还未说完,就又被火热的唇堵上。


“弟弟——”朱正廷凝望着身下的人的眼睛,温柔地喊着。


小鬼看着朱正廷,听见自己的心跳越发不正常。他脑中一瞬间迸发出无数嘻哈说唱中的成人语言,没来由地欣喜,十八岁的岁末,终于要真正成人了吗?


可他没想到,眼前人笑着喊了几声弟弟,头便软软地倒在了他的胸膛上,鼾声渐起。


小鬼低头看着靠在他心上睡着了的人,无奈地笑了。


“要不你住我家吧,我免费租给你。”


“啊?”小鬼难以置信地盯着朱正廷,他想起昨晚的事,不由地脸红。


“我以前和我弟弟一起住的,现在,他——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就这样,小鬼兴高采烈风风火火地搬进了朱正廷的家。


小鬼觉得朱正廷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虽然杰哥也很照顾他,但是他感觉朱正廷真是那种事无巨细的人,他能照顾得你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啥都不会的智障。


“你为啥对我这么好呢?正廷。”


“因为你可爱啊哈哈哈哈。”


小鬼觉得朱正廷真是个白痴,自己之前怎么会瞎了眼觉得他高冷,明明就比自己还快乐病毒。


“你多久没来了,小鬼。”朱星杰上下打量着小鬼,调笑道。


“嘿嘿,最近干正事儿呢,杰哥。”


“哟,不错啊,都能买得起Gucci了。”朱星杰挑着小鬼的脏辫,瞥了他身上的Gucci背包一眼。


小鬼嘿嘿笑着,想着跟朱正廷约好了晚上一起出去吃火锅,也没注意朱星杰的语气里藏着什么。


小鬼一直觉得自己和朱正廷站一块儿显得格格不入的,虽然朱正廷从不嫌弃,还总拉着他一起逛奢侈品店,吃西餐。或者是跟着小鬼一起在酒吧蹦迪,跑去地下室跟一群扎脏辫的哥们battle街舞。当然每次朱正廷一亮他的云里前桥总能吓走一批人。


小鬼在酒吧里悄悄驻唱了一个月,攒了不少的钱,就去给朱正廷买了个礼物,准备着告白惊喜。


他路过商店橱窗的时候,瞥见自己乱七八糟的脏辫,心一横,便跑去剪了脏辫。


朱正廷看见他一头柔顺的头发的时候吓了一跳,但是没有听见他告白的时候的惊吓大。


所以,小鬼那天看见了朱正廷瞪得最大的一次眼睛,那眼里都是星星。


“小朋友,你成年了吗?”朱正廷被小鬼压在床上,动弹不了的时候,故意问道。眼眸里却带着诱惑的笑意。


“我不是小朋友——我叫王琳凯。”


王琳凯以为他和朱正廷能一直这么快乐无忧地过下去。毕竟他是快乐病毒,朱正廷比他还快乐病毒。


他终于在十九岁的开头又长高了几厘米,他每天都去跟朱正廷比比身高,然后高高兴兴地说:“正廷啊,我马上就要比你高了哈哈哈哈......”


朱正廷总会回他一个白眼,小声絮叨着:“别了别了,别长高了,再长高就成巨鬼王琳凯了......那我可弄不动你了......”


王琳凯看着自家男朋友,满意地把人搂过来,在他耳边吹气:“正廷哥哥~”


推倒。


王琳凯十九岁生日那天,朱正廷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捧着蛋糕,笑嘻嘻软糯糯地唱生日快乐歌。


他笑着可温柔:“琳琳呀,今天是你人生中遇到我,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生日快乐啊!”


王琳凯笑得不见眼,小虎牙亮闪闪地。


他想着,正廷哥哥呀,以后我们一起过好多个生日,好多个节日。


二十岁生日那天,王琳凯兴冲冲跑回家,想着,正廷等我过生日呢。


推开门,朱正廷抱着一个满头脏辫的男孩子,哭得稀里哗啦。


王琳凯立在门口,不敢进去,想着,咋滴,一年前的我来和我抢朱正廷了?


朱正廷没看见他,却一直抱着怀里的男孩子,细心地安慰着。


王琳凯听见他一遍遍说着:“我们昊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昊昊是谁?王琳凯苦苦思索着,好像朱正廷从来没跟他说过。


他有些怂,他怕戳破什么,也怕失去什么。


他跌跌撞撞,却不知为何心悸到无法呼吸,好像就要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弟弟回去了吧。”


“什么?”


“黄明昊,朱正廷他要找的人,前些天我托人找到了,在一不知名的地下社团。这小孩还挺牛,才十六岁吧,混了一年,就成头儿了......”


王琳凯看着朱星杰,明白了什么。


原来朱正廷口中的弟弟,是他。


朱正廷后来从未在他面前提起,他以为那人不重要,可只是,朱正廷不提罢了,谁知道心里是个什么位置呢?


王琳凯心里舒服了一些,至少,不是什么移情别恋的狗血剧情。只是弟弟而已。


他在朱正廷家的街角遇见了那小孩。小孩顶着满头的脏辫,个子比他还高。明明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却染了鄙夷。


那孩子居高临下,盯着他,神色莫辨。


“你是黄明昊吧,”王琳凯礼貌地笑着,伸出手想安抚一下小孩见到生人的焦躁,“我是——”


“王琳凯?”小孩偏开头,轻易躲过了他的手。


“嗯。”


“你——有点像我哟。哈哈哈哈哈......”小孩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笑着走远了。


“琳琳?你去哪了?也不接电话。”朱正廷看见王琳凯,跑着过来,笑着搂他的肩。


王琳凯看见朱正廷笑得温柔,想着,真可爱。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可爱。


他揽着朱正廷的腰,就要亲上去,却瞥见朱正廷脖颈上印上的一丝丝红色,像爱心一样。但是他的爱心胎记在另一边。


“正廷,我好像很像他。”他附在朱正廷耳边轻声说道。


朱正廷嘴边的笑忽然僵住了。


王琳凯就这么抱着朱正廷,也不松开,也不拥紧。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可笑到就算他明白了朱正廷骗了他什么,他还是愿意沉浸在这个骗局中,只要朱正廷对他说一句,我爱你,他立刻就能笑得忘记所有。


可是,他等了好久,朱正廷只是说,昊昊要搬回来住,你介意吗?


于是,王琳凯说,我先去杰哥家住吧,你弟弟好像讨厌我。


好。


王琳凯朝朱正廷笑了笑,不是大嘴青蛙的小鬼笑,是很温柔地王琳凯的笑。


他以前从不撒娇,但是和朱正廷在一起久了,就也学会了耍赖。可是现在,他觉得耍赖没有用了,因为那个小家伙好像更会撒娇。


他在十天后,见到了那个小孩。那孩子剪了脏辫,烫了一个泡面头,小鹿眼藏在刘海下面,显得可怜又清纯。


小孩一脸得意,穿着朱正廷的Gucci,手插着兜,站在街角。


“王琳凯。正主回来了,你——”


“正主?”王琳凯觉得好笑,什么正主不正主,这孩子真好玩。


“对啊,”那孩子抬着头,依然在高处瞥他,“正廷是我的,明白吗?”


王琳凯觉得自己跟一小孩聊天真搞笑,这小孩宣誓主权的样子,就像是被人抢了糖果,一定要在言语上胜过。


他不想跟小孩争,只好说:“好啦好啦,是你的。他永远是你的好哥哥,谁都比不上你。”


“他才不是我哥哥。他是我喜欢的人。我从十二岁就跟着他,开始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以前都是他保护我,现在我也有能力了,我可以养着他,保护他。你明白吗?”


王琳凯苦笑着点头:“我知道。”


“所以,你别再出现了。”


“你让正廷自己跟我说,我们俩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王琳凯没有等到朱正廷跟他说分手,朱正廷没有出现,准确的说,朱正廷没有来找他,一次也没有。


他总是不经意就走回了他和朱正廷时常走的那条街,他总是能看见朱正廷。


他看见朱正廷一脸笑意地听着那小孩叽里咕噜地说话,眼神里都是宠溺。


每看一次,他的心就被刺伤一次。


那样的笑啊,他曾经也拥有的。


他经常会想很多,他想知道朱正廷是不是也会每天给那孩子做一堆丰盛的早餐,是不是也会佯装打他却只轻轻的碰一下,是不是也会靠在那孩子肩膀上看小说,是不是也会和那孩子用同样的纹身贴......


是不是也会没来由地缠绵亲吻,是不是也会兴致高时,喘着气让那孩子唱情歌......


“琳琳——”


黄明昊蹑手蹑脚爬上朱正廷的床,温热的唇刚贴上朱正廷雪白细腻的脖颈,便听见他轻轻叫了一声。


“琳琳——”


朱正廷从梦中惊醒,看见坐在床边的黄明昊,伸出手,去摸孩子的头:“昊昊,你怎么在这?”


“你喜欢的是我,对吧,正廷?”黄明昊绽开一个傻傻的笑,对着朱正廷卖萌。


朱正廷愣了一下,看着黄明昊人畜无害的笑,又软了心:“最喜欢你了。好啦,快睡吧。”


“我要跟你睡!”


“好啦,上来吧,别冻着。”


朱正廷很想王琳凯,很想很想,他经常忍不住去他驻唱的酒吧,在人群中,看一看他的小朋友。


有一次王琳凯喝多了,他被酒吧老板叫过去,让他带他回家。他看见王琳凯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他的小朋友就是这么搞笑,连睡觉都很可爱。
王琳凯喝多了,谁都不认识,见着谁都叫美人。


见到他的时候,王琳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个美人最好看!美人带我走吧......”


朱正廷把王琳凯背出了酒吧,带进了酒店。


王琳凯刚沾床就抱着他不让走,耍赖耍得天花乱坠。


朱正廷被他扯得衣服掉了一地,他们顺理成章,酒后乱性。


可是朱正廷是清醒的,他一边哭着骂王琳凯大猪蹄子,一边又把他抱得特别紧。


王琳凯趴在他身上,看着他的脸,迷迷糊糊地,哭了:“正廷,你说话......不算数,你不是说了......要陪我过......好多个生日的——你——你怎么——”


朱正廷也哭。但他什么也不说,哭着哭着,看见王琳凯睡着了,他就收拾收拾东西走人了。


王琳凯觉得朱正廷来过,可是他什么证据都没留下,就像,他们明明相爱过,却好像是他的一场梦。









【毕廷】见怪不怪

Aprilniku:

 


现实向,OOC有,一发完


没什么剧情没什么逻辑(


 


大家四月快乐呀


 


 


 


#


 


 


 


01


 


 


其实也没有刻意去营业的,注意到的时候两个人却已经不知不觉便成官配一般的存在了。


 


那个时候271的九人团还剩半年到期,已经陆续将解散提上日程。乐华专门租了可供七个人住的公寓,进了九人团的三人偶尔会回来住住,顺带更新一次宿舍日常当做团综以来试水。


 


索性七个人的饭很多都是经历过那场生存战的,七个人合体的支持率倒是比想象高很多。


 


朱正廷是某天突然注意到他和毕雯珺成了CP的。


 


那天助理九点要来接三人回九人团参加行程,他一大早便起来催两个小崽子收拾行李,总算是在八点半的时候按着他们在餐桌旁坐好。剩下的人早上刚好放假,黄新淳最近迷上了烹饪,说着“一日之计在于晨不吃好早餐怎么行呢”自告奋勇专门早起为他们准备了早餐,品相意外的很不错,范丞丞一边吐槽着“你是想拿我们试毒吧”一边却是吃的最多的那个。


 


Justin在旁边倒是很安静,朱正廷笑着看他们俩闹,反应过后将目光投向坐在他旁边的小孩,只看到他刷着手机盯着自己偷笑。他最近把头发重新染了金色,正像他们在韩国的时候那样,朱正廷不自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回头给毕雯珺递一个奇怪的眼神。


 


毕雯珺摊了摊手,一副我也无能为力的神色。


 


要你何用,他剜了毕雯珺一眼,回头继续看Justin,后者只是笑眯眯看着他俩的互动,他一阵恶寒地抽了手,转而大力拍了他的脑袋。


 


“笑什么笑,快点吃!”


 


……话说,这小孩,是不是笑得更欢了?


 


 


 


 


 


02


 


 


上了车的小孩更加变本加厉起来,他们两个一般总是要坐在一起的,Justin侧着身子面向他,仍旧刷着手机傻笑,间或偷偷看他,像是确认什么的样子,然后噗的一声重新将视线投向手机。


 


他被盯得发毛,没多想直接夺了手机,范丞丞坐在后排也凑过来,他一手调了调角度方便一起看,另一只手和范丞丞配合挡着张牙舞爪气呼呼要来抢走手机的小孩。Justin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败下阵来,抱着臂在旁边翻白眼,却突然故意绽出一个乖乖巧巧格外灿烂的笑脸。


 


“朱正廷你就看吧,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他权当小孩气不过吓自己,头碰头地和范丞丞一起捧着手机看了起来。


 


“……”


 


“……噗。”


 


“……不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正廷你别虚啊。”


 


朱正廷直接锁了手机甩给Justin,皮皮丞抱着肚子笑得毫无形象,还不忘和皮皮贾击了个掌,一脸刚才默契配合抢手机的不是本人。他头疼地靠在窗边,条件反射点了毕雯珺微信头像要去诉苦,回想到刚才看到的内容还是作罢,从来没觉得带孩子这么心累过。


 


 


 


 


 


03


 


 


CP这个东西,朱正廷是知道的。


 


不如说,他们所有人都很清楚。毕竟都是十几二十的少年,开着小号搜搜自己名字的事情总是很常见。


 


当年参加节目的时候,节目组曾让练习生玩过你画我猜的游戏,卜凡比了四个字的手势又指去他的方向,陈立农他们便会意大声喊“王炸四子”。他后来才回过神去看,“皇权富贵”四个字很是扎眼。


 


他一直是知道的,也是在南韩待过的人,营业CP那一套他很是清楚,尤其官方还在推动的情况下,更是能达到双赢的局面。知道是知道,刻意营业又是另一回事了,朱正廷自诩一直对CP这件事看的很开,虽然还是坚持做着自己没有刻意营业过,他也很清楚自己的那几个大势CP。


 


和Justin的原配CP贾正,和蔡徐坤的强强CP乾坤正道,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比如和郑锐彬的CP学院江山。


 


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他和毕雯珺也能组CP。


 


自诩看得很开的朱正廷不淡定了,他戴了帽子靠在车窗上假装发呆逃避两个小学鸡探询的眼神,脑袋里划过刚刷的一条条微博。


 



你们不觉得仙子一遇上抚顺人气场都不一样了吗????


 


这哪里是队友!这分明是各自带孩子的爸爸妈妈!(dbq你醒醒


 


哈哈哈哈妈妈带孩子瞎闹爸爸在旁边温柔看着吗?(抚顺人温柔的眼神.jpg)


 


还是不要说爸爸妈妈这个话吧……都是男的啊……


 


带孩子也雷了,小姐姐们还是注意点吧,哥哥弟弟没差多少岁。


 


我是真的觉得队长唯独没有把主唱当弟弟,什么事都和他商量,真的很戳我了呜呜呜


 


吱吱兔碰上社长真的跟小孩一样,各种撒娇太甜了


 


哈哈哈哈哈哈虽然我吃毕廷但是仙子本身心理年龄就神七倒一,不碰上社长也跟小孩一样啊


 


………………



 


什么啊,要是也是我是爸爸吧。


 


朱正廷大力抬手按在脸上,闷闷地鼓起了嘴,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吐槽的点跑偏了方向。


 


靠,脸好烫。


 


 


 


 


 


04


 


 


和毕雯珺的相处模式其实是从他正式搬进01宿舍才逐渐养成的。


 


那天晚上,Justin和范丞丞说是要欢迎老毕成功入住百万垃圾堆,闹着去全时买了零食。他一个人在宿舍搞卫生——毕竟他们宿舍和毕雯珺他们的整洁程度还是相差太大了。收拾到一半,他躺在下铺休息,边望着黄新淳那边的床板出神,突然就不自在起来——


 


太安静了。


 


只是走了黄新淳一个人,却总觉得空了一大块。他一向爱哭又爱撒娇,小打小闹的沮丧会故意展现出来以获取安慰,真正伤心的时候却总觉得自己年龄最大当着弟弟们的面不好去发泄。


这次35进20,他们约好了谁都不许哭,回韩国的快快乐乐等他们,留下来的也快快乐乐带着其他人的份一起努力。


 


他更是不能流露出负面情绪了。


 


朱正廷叹口气,随手抹了把眼睛,决定还是出去晃晃,去全时溜一圈转换下心情。


 


路上又遇到了两个小学鸡,他拽着他俩要他们陪,两个小孩跟他到门口又故意闹出声响跑远了,摆明了气他,他好笑地站在门口摇头,进去随便拣了几包零食结账回宿舍。


 


木制的宿舍门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他慢悠悠晃到门口的时候,只听见Justin和范丞丞在里面咋咋呼呼打王者的声音,倒是没听见毕雯珺的。他疑心退了几步,转了头去偷偷开02宿舍的门,探头进去的时候刚好和听见声响朝这边看的毕雯珺对视了几秒。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尴尬。


 


他们的宿舍本就干净整洁,此时更是空的像是他们拎着行李刚住进来时那样。毕雯珺坐在床对面的桌子上,他个子高,腿随意弯曲踩在地上,有点像《always online》时的定格画面,说不出的好看。


 


朱正廷关了门,扔了零食在桌上,配合地坐在他旁边,嘴里嘟嘟囔囔似真似假地抱怨着。


 


“他们都在那里等着呢,你一个人在这里耍什么忧郁啦。”


 


毕雯珺就偏过头看他,他眼睛生得极深情,盯着人看的时候总觉得满载温柔要溢出来似的。朱正廷突然莫名就哽住了,避了眼神,拉着那人的手臂作势要起身,“快走啦,大家等着欢迎你呢。”


 


却怎么也拉不动他,是了,真正比起力气来他其实是最弱的那个。


 


他叹了气,自暴自弃重新坐好还专门双手放在膝上摆了“乖巧.jpg”的姿势。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不比你小多少的。”


 


“……哈?”


 


毕雯珺表情看不出波澜,要不是此刻专注投在他身上的眼神,他都怀疑这句话到底是不是他说的。他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唯一可以确认的只是自己有点慌了。毕雯珺和其他弟弟不同,他也可以同他们瞎闹,叫着“脑瓜子疼”逗他们笑,更多时候却总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研究自己的悠悠球,偶尔抬头递一个笑给他。


 


他一向是看不懂他的。


 


或者他得承认,在他心里,他是和其他人不同的,只是哪个不同法,他却是说不出来了。


 


他心里毕雯珺是个很会掌握分寸的人,此时却喋喋不休起来,根本不想照顾他的情绪似的。


 


“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哪个意思。


 


“我只是不太会同你说话。”


 


我觉得你现在挺能说的。


 


他抱着手臂气呼呼地想,倒是没吭声。


 


“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也知道你觉得自己年长不想让我们担心。但是,你可以尝试依靠一下我的。”


 


“……你看啊,我不比小多少的。我还比你高,我还比你力气大,我还会玩悠悠球。”


 


朱正廷摔门走了。


 


什么偶像剧王子,果真和他自己说的一样不会说话。


 


他靠在毕雯珺宿舍门口,捏了捏自己脸,呼出一口气来。


 


糟糕,好像心跳得有点快。


 


 


 


 


 


05


 


 


大概半个小时后,毕雯珺才推着行李箱进来,手里还提着朱正廷来不及带走的零食。Justin和范丞丞拉了彩花叫着欢迎欢迎,他笑着同他们闹,中间偷偷抬眼去看朱正廷。


 


东西其实也没有很多,四个人一起效率也快了许多。整理好了之后范丞丞搬来小桌,摆了四份不同口味的自热火锅上去,倒也没规定哪份是谁的,四个人头碰头地吃着,偶尔还为了抢肉而大打出手。


 


最后胜利的总是朱正廷。他夹了肉给毕雯珺,出声提醒再不吃可就被那两个年纪小的吃光了,Justin大声嚷嚷我吃了还能长你们吃了还能长个子吗,不出意外得到了暴力镇压。毕雯珺笑眯眯道了谢,两个人默契地当做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毕雯珺睡的是黄新淳的位置,和朱正廷同在上铺。晚上他催着百万垃圾堆的原住民们把今天搞乱的地方收拾好了才上床,黑暗中大家互道了晚安。适应了好久Justin飓风过境的呼噜声,他迷迷糊糊将要陷入睡眠时,突然注意到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以为是他们家队长要说梦话了,闭着眼睛翻了个身,身边的床铺忽然下陷,他还未反应过来时,朱正廷已经掀了被子钻了进来,还不忘一本正经地掖了掖被角。


 


两个人面对面大眼对小眼,他不自觉放缓了呼吸,只觉得距离近到都能感受到朱正廷温热的吐息,他眨了眨眼,正措辞着要说些什么,那人突然凑了上来,脑袋还在他胸前小奶猫般蹭了蹭。


 


毕雯珺一下就僵住了。


 


黑暗中,他听见朱正廷刻意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别多想啊,Justin他们白天讲了鬼故事,我有点害怕。”


 


“……你自己说让我依靠你的。”


 


 


 


 


 


06


 


 


毕雯珺和朱正廷是什么关系呢?


 


九人团刚出道那阵,各种巡回演唱会加上见面会,团综和大大小小的上星综艺也有,除了本身安排满满当当的行程,路人有说出道即糊看他们笑话的,也有少数希望他们能发展出天朝偶像市场的。演艺圈里不屑的有,虎视眈眈的也有。那种情况下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总觉得不出十二分的力气都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团队对不起节目里99位练习生。


 


朱正廷就在那个时候生病了。


 


也不是重病,开始是感冒,之后发展成了低烧,却断断续续持续了半个月怎么样也不见好。


 


经纪人给开了免煎中药调理身体,他总是嫌苦皱着眉推半天才在Justin和范丞丞的监督下喝进去,喝完了就拿出手机不知道在打什么字。


 


直到某天接受杂志社采访,他们进了休息室,进去就看到沙发最角落的毕雯珺,尤长靖站在第一个,挑了挑眉边走进边喊,“surprise——”


 


朱正廷被Justin拉着挤了人群进去,一眼看到他捧着小猪佩奇的保温壶乖乖巧巧的样子,不由得噗的笑出声,他晃了晃手机,努力装出兴师问罪的神色。


 


“谁才说自己在韩国找中餐馆来着。”


 


“我家里有事请了一周假,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吗。”


 


“惊有,喜就算了吧。”


 


毕雯珺没应腔只是笑,边提了提手中的保温壶。


 


“我煲了汤,尝一尝。”


 


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和抚顺人最熟的马来西亚甜心悄咪咪伸了手去摸保温壶,被抚顺人不客气地拍下。范丞丞做了鬼脸,做着“这可是乐华独享福利”的口型,一脸骄傲地也伸了手,照旧被不顾同门情谊地拍下,被尤长靖和卜凡好一通嘲笑。


 


一向大方的朱正廷笑眯眯抱着汤小口小口嘬着,看着身边弟弟们眼巴巴盯着他,难得没有主动提出分给其他人。


 


“我感冒了。”他只是说。


 


 


 


毕雯珺和朱正廷是什么关系呢?


 


尤长靖翻了白眼,是煲了几个小时汤,还要亲眼看着对方喝完,一口都不肯分出来给别人的关系。


 


卜凡挠了挠头,不是练习生时候就是吗?是毕雯珺在,就不能去他们那个百万垃圾堆开鬼故事大会了的关系。


 


蔡徐坤笑着补充,是和一个拍双人画报,另一个要搬着凳子坐在旁边,皮笑肉不笑看完全程的关系。


 


Justin打着游戏抬头,大概是,有种独特的气场不能插入的关系吧。


 


我很感谢社长能一直陪着正廷的。他仍旧笑着,眼神却不知投向了哪里。


 


 


 


 


 


07


 


 


九人团解散演唱会最后一场定在了北京。


 


最后一场意义重大,有粉丝早早联系了黄牛,才知道VIP座位的前几排是非卖品,要留给那个冬天在廊坊一起裹着棉服吃着索然无味的食堂饭菜然后一起长胖的兄弟。


 


合理猜测下,一起长胖这个词是尤长靖说出来的。


 


饭们拉着应援横幅叽叽喳喳地吐槽着,抬眼就看到从后台一波波走来的人,乐华的,香蕉的,果然的,觉醒东方的,能来的大概都来了,人手一个应援棒,很是专业的模样。乐华四个人里,毕雯珺是最后出来的,位置也同以往在四个人最边,不是很显眼,人多的时候他总是不轻易表露情绪,全程只是安静坐在那里看着。


 


演出最后由九个人跳了《EIEI》结束,有乐华的饭生了心思瞄了一眼下面当年的练习生们,忽然就发现,毕雯珺不见了踪影。


 


大概去有事,或者去卫生间了?


 


她哭得有些不清醒,揉了揉眼,无暇思考继续将目光投向舞台。


 


 


 


后来这场演唱会被做成了DVD发售,特典正是后台的花絮,包含了他们为这场演唱会所作的一系列准备,打打闹闹的日常,和退场后的后台情况,可以说是非常用心。


 


正式发售已经是六个月后了,那位饭小心翼翼读了碟去看,只看到九人挨着顺序退场后,毕雯珺却是在后台的角落里等着他们。蔡徐坤和朱正廷作为C位和队长站在最后,看到他后也不惊讶,只是笑了笑移了位置给朱正廷。


 


那位爱哭的小队长便冲上去扑倒在一米八七的大个子怀里。


 


她总算知道,毕雯珺那时候为什么不在了。


 


画面中周围的队友见怪不怪似的,卜凡伸手揉了揉朱正廷的头,范丞丞笑着吐槽了几句,大家很快便心照不宣地把镜头带远了。


 


她按了暂停,扯了纸去擦眼泪。


 


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她想。


 


朱正廷和毕雯珺这样,本来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END


 




 



【廷锐】戒烟·车

這個cp厲害了

斑鸠还是努力长高吧:

被屏蔽了三次我还是搞个链接吧…


这篇是纪念我和秦秦认识一个多月的产物。


是秦秦的《戒烟》我写的插在里面的一辆车  @秦陵仙君 点她看一看吧!!!


尽力想和她的文风去贴近了可是还是不太ok呜呜呜。


最后xxx希望这个人注意身体,不要老是让我担心啦


老阿姨记得来幼儿园门口接我呀❤


记得一定要配合《戒烟》使用!!!戳进秦秦的主页看看戒烟吧!!!

【坤廷】他俩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冰箱啊?(08)

啊啊啊

君无谢ˇ:

《拜托了冰箱》节目背景,现实架空向,勿上升。


流水账论坛体,博君一笑,仅此而已。


OOC都是我的,他们是属于彼此的。


完结倒计时,我看看能不能凑满10章完结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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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练习生>CP>坤廷>他俩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冰箱啊?


前文链接 01 02 03 04 05 06 07




【楼主】:显微镜女孩


《拜托了冰箱》官宣了!


坤廷居然一起上,今天的zdmg过年了吗?


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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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楼:


这两个人这么旁若无人地秀真的合适吗?


 


262楼:


有什么好不合适的,想想当初巡演,他俩有当别人存在过吗?


 


263楼:


Hhhhhh,别这样,你真当卡兔不来SJ帖子吗?


 


264楼:


卡的冰箱里为什么有这么多吱吱兔上次推荐过的那个牌子的面膜?


 


265楼:


他俩这个冰箱怕是拿错了吧,面膜牌子都换着用的吗!


 


266楼:


细思极恐,卡住兔家和兔住卡家都很可怕啊~


 


267楼:


我觉得还是一个冰箱比较靠谱。


 


268楼:


分战队了分战队了,你们猜今天吱吱兔会给储蓄卡挑什么菜?


 


269楼:


吱吱兔这么致力于每天都要有新鲜感的男人,我觉得小杰会比较对他胃口诶。


 


270楼:


可是黄老师那队实力貌似稳赢?


 


271楼:


不不不,有储蓄卡在,没有稳赢这一说的好吗!


 


272楼:


反正储蓄卡的日常不就是吹吱吱兔嘛hhhhh~


 


273楼:


吱吱兔果然去了小杰那一组!


 


274楼:


温柔善良的吱吱兔没错了,他怎么这么好啊!


 


275楼:


上次谁说拜冰不可能煽情的你给我出来,你赔我眼泪!


 


276楼:发糖课代表


是糖是刀你们自由心证啊。


小杰:我这道菜就是为了让吃到它的人能想起自己最温暖最美好的记忆。我知道蔡徐坤老师之前说过一句话是梦想是陪他睡觉的东西,所以我这道菜就叫做梦想的味道。


朱正廷:你是做过功课了是吗,这都知道!


小杰:对,因为我知道你们经常都在各地跑,然后身体状况什么都不是很好,我觉得面条什么的可能营养也不是很跟得上,我这道菜会很容易学,营养也会很丰富,我觉得会很适合像您和蔡徐坤老师这样的人。


朱正廷:他是的确身体这方面问题比较多,过敏什么的,我们那时候都笑他每天吃好多保健品,跟炼仙丹似的,只不过我还是觉得调理身体也不能经常吃太多的保健品,在吃的这方面下功夫也是挺好的。好我大概知道你们的意思了,我再去考虑一下好吧?


(回到主场)


何老师:所以朱正廷你给蔡徐坤挑的主厨是?


朱正廷:我给坤挑的主厨是——(拖长音),小杰!


何老师:说说看你的理由。


朱正廷:我刚才在那边听到小杰的一个理念我觉得很好,他说想让吃到它的人想起自己最温暖最美好的记忆,所以对坤来说这道菜就叫做梦想的味道。我就想起当时我和坤在大厂刚认识的时候,那段三四个月吧,其实真的是最开心的时候,每天也不用想很多别的东西,去到练习室也只有最单纯的练习。等我们现在出道了,反而烦恼都变多了,找不回以前的那种感觉了。所以我给坤挑小杰是想说,我们都要记住自己最初的梦想,记住梦想的味道然后一起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截图.jpg] [截图.jpg] [截图.jpg] [截图.jpg]


 


277楼:


Woc,吱吱兔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啊!


 


278楼:


其实吱吱兔给卡挑还是希望卡能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吧,是最暖心的吱吱兔没错了。


 


279楼:


他这么一说我又想起那个时候他们还在大厂的时候了!


 


280楼:


虽然是往事不提吧,但是当时的确是他们最没有烦恼的时候呀,什么也不用多想,只要好好练习好好享受舞台就好了。


 


281楼:


感谢那个时候他们的努力,才有现在的储蓄卡和吱吱兔呀!


 


282楼:


泪目了泪目了,真的好感谢他们的出现啊!


 


283楼:


好了,收!拜冰这么开心的节目,当然要开开心心的继续看呀!


 


284楼:


围裙兔!!!!心心念念等了快两期,终于来了!


 


285楼:


吱吱兔居然要下厨房?这么刺激的吗!


 


286楼:


哈哈哈哈,没有这么夸张啦,就是他自己说要学着做,就问导播要了围裙。


 


287楼:


对战可以加入队长的吗,吱吱兔这算不算作弊呀?


 


288楼:


什么作弊,这是贿赂!你们想想,有吱吱兔动手的菜,卡还能不挑?怕是回去不想上床了吧!


 


289楼:


2333333看破不说破啊,不过我觉得从理念上来说小杰的确赢了。


 


290楼:


我觉得我最期待的兔喂卡的画面就要出来了!



蕊蕊.:

把握当下:

沿着你设计 那些曲线
原地转又转堕进风眼乐园
世上万物 向心公转
沉没湖底 欣赏月圆

你却爱着一个站哥

蕊蕊.:

东_小北:



•林彦俊x尤长靖




•一个dw站姐变成cpf的故事




•《致遥不可及的你》番外
















我是一个追星女孩,尤长靖的唯粉,同时也是“pomelo4U‖0919”个人站的站长。








现在我正在上海虹桥机场,等着全世界最可爱最帅气最优秀的柚柚酱下飞机。








从《爱豆练习生》第一期播出开始,他就是我的one pick。为他买的农夫山泉到现在都没喝完,阳台上堆了好几箱,宿管阿姨甚至怀疑我在寝室偷偷开零食店。












我提早好几个小时到达机场,和别家的粉丝挤在一起,伸长脖子等着他出现。








机场挤满了追星女孩,都化着精致的妆容。不像来接机的,倒像来选秀的,再捯饬一下可以隔壁《爱豆创造者》出道了。








在这种大环境下,男粉当然显得格外行人注目,尤其是身高有一米八、帅成杂志封面的男粉。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站在我旁边。








我半天才鼓起勇气问他:“帅哥,你来拍谁的?”








“尤长靖。”








他说完笑了一下,竟然有酒窝!加分加分!








长得帅还有眼光,想pick!












没过多久Per.Nine就出来了,我扛着相机努力往前挤,但我战斗力实在不行,所以费了半天劲都没能往前一步。








旁边那个帅哥就不一样了,仗着个子高,根本不用挤就能从上向下的角度拍到照片。








眼看着他们就快出机场了,我也没能拍到什么好的照片,一时着急,我直接吼了尤长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随即转向我的方向,冲这边挥了挥手。








笑起来真可爱,心都化了……








我赶紧按下快门,记录这个瞬间。
















小尤坐着大巴离开机场后,我找了家咖啡屋修图传照片,意外碰见了在刚才那个帅哥粉丝。我准备去打个招呼,如果能加个微信就更好了,将来一起跟行程,或许……嘿嘿。








他似乎在和别人打电话,走近些我稍微听清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一百张微连500元?你觉得可以就可以,我没意见。”








“小鬼的我拍了,就是少一些,你再找找。”








“回头支付宝转给我吧。”












是代拍。








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捏着拳头浑身颤抖,怒火中烧,甚至想要冲上去给他一拳。








我毕竟理智尚存,还没有过激到这种地步,他虽然是代拍,但没做任何不利于小尤的事,所以我也没什么立场去责怪他。








我只是气他骗我他也是尤长靖的粉丝,气他顶着小尤粉丝的名字做这种事。








于是我转身走了,并且谨记于心:除了小尤以外的男人都是大屁眼子!




















我以为我和这个代拍的交集到此为止了,万万没想到,我又遇见了他,在Per.Nine组合的泉州FM上。








我选在星巴克门口发应援物,没想到他也在不远处发应援物,即使戴着帽子口罩,我还是认出了他。








莫非他真的是粉丝?代拍只是为了回血?








我火速发完我的应援,去他那里侦查敌情。








他竟然还是个站哥,站子叫“Evan'Chin|1743”,翻了翻他的微博,出的图质量非常高,应援也没少做,竟然都没卖pb回血。








我问他:“帅哥,这个站名有什么寓意吗?”








“有。”








“是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出示一下你的超话等级,还有关没关注尤长靖。”








我:……












靠,被敷衍了。




















当天晚上他火了,被叫做“最帅站哥”,还上了热搜。他倒是啥也没说,依旧是九宫格站拍配了句土味情话发微博。








然而第二天,他的站拍就被认证了。








小尤发微博的时候还带了一句“谢谢你们把我拍得这么好看。”








这是什么待遇啊朋友们,是我扛着炮狗了这么多个月都没有的待遇啊!








虽然我承认他拍的图确实好看,而且修图完美,选的色调总能让人眼前一亮然后移不开视线。








但这也不能阻止我嫉妒的心情!












最可气的是,第二天送机的时候,他还拿到了to签!








小尤拿着笔认认真真写字的样子太可爱了,凭什么他可以获得这份幸运!








那个人不让别人看小尤给他写了什么,把纸条小心翼翼放在了手机壳夹缝里,还怕我抢咋滴?












这一天仿佛是分水岭,从此以后,小尤就变了,再也不是那个对着所有人微笑的天使了,他竟然只看EC站哥一个人的镜头!








竟然还有些腐眼看人基的,说要站这对cp???








我气得连着灌了三瓶维他命水才冷静下来。








真的太哔哔难喝了。












我必须采取点措施,不能让小尤被人蒙蔽双眼。
























皇天不负有心人,过了段时间,EC站哥突然消失了,没发任何声明。








我灵机一动,用电脑登录微信小号,手机登录大号,伪造了一个和草莓公司某某员工的对话,大意是这个人其实根本就不是站哥,是草莓公司的练习生,只是蹭一波热度,下半年就会出道。








我开了个小号,把聊天记录往瓜田一发,一群无脑小学鸡信以为真,还帮我找细节当锤,说什么当初的热搜太假,明显是有人买的,还有喷他颜根本不能打,也不知道怎么就捧臭脚成了“最帅站哥”。








虽然这种舆论没能持续多久,EC就出现,澄清了这个谣言,说自己只是忙期末考试,停了一周的行程,但我知道,瓜田的影响一直都在,有些人已经被潜移默化地相信这件事了。








我在屏幕后面深藏功与名。
















我本来还策划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才能逼走这个人。








然而,之后发生的事让我始料未及。








仅仅过了两天,EC发了一条微博。








“能看着你我就知足了。”








然后宣布永久关站。












我看着手机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我确实嫉妒他憎恨他,但他真的离开的时候我又有一丝自责和不安。








但幸而网络世界一切都是虚幻,关了4G大家谁也不认识谁,没人知道是我造的谣也没人会在意真相。








很快大家就忘了曾经有这么一个神仙站子,而我也继续当我的站姐,追我的爱豆。
















只是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过于敏感,我总觉得,每次小尤都会在人群中寻找很久,然后露出一闪而过的失落。
















我应该算是一个长情的粉丝了,一直到Per.Nine解散我依然经营着我的站子,追着小尤的行程,当一个尽职尽责的站姐。








小尤回到原公司之后,和原来的成员一起组了新的组合,最近在忙着准备出道专辑,经常去公司排舞练歌。








刚好是假期,我就天天拿着相机在公司门口等着他上班下班。








直到最近,我发现他身边出现了一个没见过的人,他们经常一起上班下班,偶尔去星巴克买咖啡。








那个人看上去很眼熟,但戴着帽子墨镜口罩很难辨认。我回家对着照片看了很久,一个想法冲进我脑海,我打开手机找到了那个人的微博,发了条私信过去。








“尤长靖身边的那个人是你吗?”








理所当然没有收到回复。












过了没多久他的身份就被扒了,草莓娱乐的二代练习生林彦俊,过段时间应该会送去参加《爱豆练习生》第二季。








我瘫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没想到一语成谶这种事真的会发生。








我当初怎么不奶一口尤长靖娶我?
















我在草莓娱乐门口蹲点好几天,终于等到了他一个人出来,他目前还只是一个练习生,当然没有粉丝,所以我轻而易举接近了他。








在星巴克里,我叫他:“EC站站长。”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我。








“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当练习生?”








“对。”我说,“难道真的是当时网上说的那样,你当站哥只是为了……”








他笑了一下,“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当初造谣的人,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思路。”








“什么思路?”我问他。








“追星啊。比起远远地看着,不如好好努力,站在他身边。”












他拿着咖啡走了,而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我有两个百度云盘,存满了拍过的小尤,一个云盘已经满了,每一张图我都不舍得删,于是注册了一个新的。








有时候我会一个个文件夹点进去,回顾他去过的活动,参加过的节目。原来这一年多,我已经跟着他跑了这么多个城市。








有的照片上的他好累,眼睛无神,我还记得拍这些照片的时候有多么心疼,多希望他什么活动都不要去,在家睡几天几夜。








可我又希望他大红大紫,星途璀璨。越累说明越红啊,我对自己说。








翻到最近的照片,每一张的他都笑得那么开心,旁边的那个人好像无时无刻不在逗他笑。












追《爱豆练习生》期间我一心一意只喜欢尤长靖,不愿意把爱分给任何一个人。因为我害怕,我害怕我分出去一点点爱,我的少年就出不了道了。








这是一场残酷的生存战,为了迎合它,我也只能变得更冷血。








决赛那晚,我没看直播专心打投,一口气买了几百张会员卡面无表情地投。








幸好,他出道了。












但哪怕在Per.Nine里,我也尤其不喜欢那几个队员,因为他们和他的关系太好了。








我明该知道,他的春夏秋冬都是他们在陪伴,他的喜怒哀乐都是他们在分享,却仍是止不住在嫉妒。












我变成了越来越自私的人。








我自诩爱着他,可我又为这份喜欢做了些什么呢?








有些人追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满嘴脏话的恶臭女孩,天天都想杀了自己偶像身边的所有人。他们享受在网络上骂人的快感,毕竟骂完人之后有人陪着你一起骂,甚至夸你骂得好,这种感觉太爽了。每天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侮辱和诅咒别人身上。








但有些人不一样,他们为了能配得上自己的粉丝名,在努力成为更好的人,他们温柔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让身边的人觉得,这么好的女孩,喜欢的人一定是值得喜欢的。他们学习写文章画画剪视频,为了安利自己的偶像,补了很多书和电影,因为自己的偶像也看过。








又有些人,把爱变成了动力,成为足以与他比肩的人。












“比起远远地看着,不如好好努力,站在他身边。”








他说。




















我关了“pomelo4U‖0919”,建了一个叫“Azovan blue”的双人站。








8012了,也许我就搞到真的了。








赌一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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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内容是饭圈有感吧




不带tag了




文中的“我”不要代入任何人




都是假的 么么哒